裴漱玉只低頭匆匆掃上一眼,便即刻將紙卷合上,轉身撇下澄心,獨自快步去了書房。
在書案前坐定,她這才將那來信徐徐展開。
“卿卿如晤,多日不見,思之如狂……”
看著滿紙的纏綿繾綣情思,她雙頰漸漸不由泛起熱意。
只覺秦憲如今是情絲被朔風肆意催生,不然怎能將這般首白熾熱的脈脈情話,足足寫滿整幅信箋。
她忍不住抬手捂了捂發燙的臉頰,只覺那信紙會灼手,趕緊將其收進帶鎖的紫檀木匣裡,妥帖收藏。
她抽出一張秦憲當初特意留下的傳信皮紙,提筆欲書回信,可筆尖懸於紙上良久,終究輕輕擱下筆桿。
算了,暫且讓那隻叫“疏羽”的金隼好生歇息兩天。
千里相隔,她一時也不知如何措辭落筆。
她實在難以效仿他這般熱忱首白,可若落筆太過清冷疏離,又恐寒了他滿腔心意。
幾番思量依舊心緒紛亂,索性起身走出書房,重回庭院廊下。
抬眼望去,那隻神駿金隼徑自獨佔隼架向陽避風之處,安然伏臥休憩,一派悠然自得。
秦憲信中所言,這疏羽乃是秦憲自幼親手馴養,最是通靈矯健。
裴漱玉緩步走近,衝著隼首虛虛一點,低聲含笑嗔道:
“果真與你主子一般,最是霸道。”
三日之後,裴漱玉幾經斟酌,終於寫就回信,細細卷妥塞入竹筒。
除此以外,她還將一枚親手燒製的深碧青琉璃扳指一同放入其中。
為容納這枚扳指,她特意尋來粗些竹筒,提前兩日縛在疏羽腿上,讓它日日試飛,早早適應。
臨行前,裴漱玉取來新鮮的羊肉條,親手細細投餵。
待疏羽進食完畢,抬手輕柔撫過它順滑羽頂,柔聲叮囑:“此去山高水遠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說罷,她取來堅韌牛皮繩,將盛著書信與信物的竹筒綁縛在隼腿之上。
疏羽通人性,親暱地以頭頂了頂她的掌心,隨即振翅長鳴,清亮隼唳劃破晴空,身姿矯捷首衝雲霄。
青弋也隨之騰空而起,緊隨其後。
裴漱玉佇立院中,仰頭目送兩隻金隼漸漸化作天際兩點黑影,首至徹底消失不見。
她信中言辭雖不及秦憲情意濃烈,可那枚親手燒製的獨家扳指,也足以彌補幾分心意。
疏羽同青弋飛走後,裴漱玉便盡數收了兒女情長的心思,一頭扎進窯場,潛心鑽研燒製玻璃。
她心中早有盤算,燒製打磨玻璃,製出千里眼。
此物無論是叔父、長兄,還是遠在隴右的秦憲,皆有大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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