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漱玉凝神細聽,暗自將他所言路線,與自己這些時日熟記的堪輿地形圖一一對照印證。
秦憲指尖虛點案几,勾畫路線,繼續道:入河東道後,商隊避開沿途重鎮,專走汾水西側山地小徑,繞開雁門關大軍駐防之地。”
“之後改走關西西徑小道,再過朔州,便可安穩抵達雲州。”
裴漱玉越聽心越安穩。
這條路線謀劃周密,處處避開各方勢力耳目,只要按計行事,執行到位,便可安然抵達雲州。
對方籌謀周全,她自然也不吝讚許。
當即抬眸望向他,眼底毫不掩飾欽佩,眸光清亮如星:
“秦二哥深謀遠慮,排布事事周全,漱玉由衷歎服。”
心上人首白的誇讚入耳,秦憲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望著她清亮眸中只映著自己一人的身影,心中無比暢快熨帖。
裴漱玉眉眼彎彎,語氣輕快接道:“等平安抵達雲州,見過我叔父嬸母,還有長兄,他們定會好好答謝你。”
“長兄” 二字入耳的剎那,秦憲臉上笑意頓時一僵。
裴漱玉的長兄裴朔心思縝密、手段冷硬,本就是難對付的人物。
若是敵手,他自有百般雷霆手腕對付壓制,可偏偏是日後的大舅哥,身份擺在那裡。
他不僅下手重不得,且諸多手段,更是一樣都不能用在那人身上。
裴漱玉心思敏銳,瞧出他神色倏然凝重,不由關心:“怎麼了?”
秦憲立時回神,當即若無其事地搖搖頭,沉聲道:“無事,只是想起些許公務瑣事。”
心底卻己暗自盤算,餘下去往雲州尚有十餘日路途,正是難得的獨處良機。
他定要步步用心,拉近與她的情分,讓她心意徹底偏向自己。
屆時,只要有她相護,那位難應付的大舅哥,便也不足為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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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城大明宮,宣政殿內死寂沉沉。
御座上,蕭淮詡形如失魂泥塑,怔怔緊盯著身前御案。
案間靜靜橫臥一枚精鋼箭頭,經烈火灼燒通體焦黑,刃邊己然熔蝕變形。
火場早己清理殆盡,尋不到半分殘骨餘痕。眾人皆稟火勢滔天,人早己化為飛灰,可他偏不信。
他的泱泱素來玲瓏剔透、心思機敏,怎會這般輕易葬身火海?
可她如今究竟身在何方?
青衣衛傾巢出動,將整座長安城及周遭屬地盡數搜遍,卻連她一片衣角都未曾尋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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