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漱玉如蒙大赦,連忙頷首:“喏,只是阿兄連夜趕路亦辛苦,早些安歇。”
語畢便匆忙起身,離席之際,飛快朝秦憲遞去一抹歉然眼神。
臨走前,她順手一把拽過一旁噤聲裝傻的裴錚。
裴錚抬頭看向長兄,見他微微頷首,這才連忙跟著快步出帳。
帳簾掀開,夜風裹挾著涼意撲面而來。
裴漱玉腳步不停,拽著裴錚的衣袖便是一通疾行。
首至離大帳數十步外,才停下腳步鬆開手,微微平復氣息,壓低聲音問道:
“你們怎會突然趕來?”
裴錚“哼哼”兩聲,一邊整理著被拽亂的衣裳,一邊沒好氣地嘟囔。
“我們要是不來,怎麼能遇上剛才那……”
他那句“那一幕”還沒來得及說出,對上裴漱玉暗含威懾的目光,硬生生咽回肚子裡。
他看得明白,阿姐雖是怕長兄,收拾他卻綽綽有餘。
裴錚清了清嗓子,老實回話:“長兄收到你縱火逃離大慈恩寺的密報,便日夜推算行程,算準你今夜會到這附近,當即點了部曲,拉著我快馬加鞭趕來。”
“雖從信中得知你平安脫身,未曾親眼見你安好,終究難以安心。”
話音落,他又忍不住欠扁地哼哼兩聲:“我們滿心憂心趕路尋人,誰料一見,倒被你驚得不輕。”
見他又故意揭人短處,裴漱玉又羞又惱,伸手便擰住他胳膊。
“嗷!疼疼疼!” 裴錚疼得齜牙咧嘴,連連討饒,“阿姐我錯了,再也不提了!”
裴漱玉冷哼一聲,這才鬆手。
裴錚揉著胳膊,湊近正色問道:“阿姐,你當真是認準秦世兄了?”
裴漱玉白他一眼,語氣篤定:“自然。”
裴錚聞言,眉頭緊蹙成川字:“長兄性情古板最重規矩,今夜撞破這般情景,秦世兄想要過長兄這一關,怕是難上加難。”
裴漱玉秀眉微蹙,細想之下,心頭頓時湧上幾分煩悶,恨不得衝回主帳,狠狠踩秦憲那廝兩腳。
都怪他荒郊野外肆意妄為,平白惹出這場風波。
轉念一想,禍是他闖的,理應由他獨自在長兄面前承擔。
反正,死道友不死貧道!
想通此節,裴漱玉不再糾結,轉身便朝自己營帳走去。
裴錚愣在原地,望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,滿眼不可思議:
“阿姐,你當真就這樣回去歇息?就不擔心兄長與秦世兄爭執起來,萬一動手怎麼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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