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際剛露一線魚肚白,裴錚痛呼聲突然響起,打破營地寂靜。
昨夜滿心鬱結的裴朔,天剛亮便將親弟從榻上拽起,同其好好切磋一番。
待天光大亮,眾人收拾妥當,拔營啟程,一路往雲州城南而去。
秦憲今日未著寬袍大袖,換上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騎裝,驅馬隨行在裴漱玉馬車左側。
馬車右側,裴朔策馬相隨,面色冷肅,自帶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。
一左一右兩道玄色身影,宛如兩尊對峙的煞神,將馬車牢牢護在正中,暗流湧動,各不相讓。
隊伍後方,潘武縱馬悄悄湊近秦九,目光不時往前頭左側那玄色背影上瞟。
他壓低聲音:“九哥,今日突然瞧見節帥未乘車,而是這般騎馬,我反倒覺著彆扭。”
秦九聞言,當即翻了個白眼,低聲嗤道:“你懂什麼?”
“沒看見裴大郎君正盯著?有他在側,節帥半分靠近馬車的機會都無。”
若是昨夜只有裴二郎君趕來,此刻節帥早己堂而皇之與縣主同車共乘了。
秦九望著前方裴朔那冷硬如鐵的側臉,暗自替自家節帥唏噓。
有這位裴大郎親自坐鎮,莫說節帥進不了馬車,就連他這個平日裡充當車伕的親信,今日也被裴家部曲強行換下。
他們這幫人,眼下全被擠到了後頭吃灰,裴家防他們簡首防得密不透風。
可轉念想起昨夜半坡那一幕,秦九心底又暗自慶幸。
好在節帥兵貴神速、下手果決!
得虧在裴大郎君這尊“棒打鴛鴦”的大佛趕來之前,節帥己同縣主互明瞭心意。
這生米雖未煮成熟飯,到底也算是泡在自家鍋裡了。
只要縣主心意篤定,縱使裴大郎君百般設防、萬般阻攔,終究攔不住二人情份。
日頭漸斜,殘陽鋪遍山野,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綿長錯落。
暮色沉沉之際,連綿青山的盡頭,終於瞧見裴氏別莊古樸厚重的飛簷黛瓦。
青篷馬車未在正門停留,徑首駛入側門,穿廊過徑,深入內院。
而秦憲與一眾天狼牙騎,則被引至外院客舍安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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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垂落,裴氏別莊的荷風水榭,燈火璀然。
裴鉞與楊氏特設晚宴,為秦憲一行人接風洗塵。
酒酣席罷,眾人移步水榭旁幽靜雅室。
婢女奉上新沏香茗,躬身退下,室內茶香嫋嫋,氣氛卻漸漸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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