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秦九（秦鎮），奉我家節帥之命，專程在此迎候郎君。”
裴朔微微頷首：“有勞，前方引路便是。”
二人不敢多言，重新上馬引路，刻意避開城中熱鬧街巷，專擇僻靜暗巷，一路低調引著裴朔一行人，往節度軍府而去。
節度府外堂，正廳內地龍燒得正旺，融融熱氣驅散初冬徹骨寒意。
秦憲一襲墨色暗紋錦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高坐於上首主位。
裴朔褪去厚重狐裘，著一身霜色常服，帶著隨行幕僚於東側下首落座。
西側席位上，則分坐著賀臨，以及引路歸來的秦九、秦鎮。
待下人奉上熱茶躬身退下，裴朔率先開口，語氣從容坦蕩：“使君應當己收到此前書信，此番裴某遠赴隴右，正是為商議琉璃商事而來。”
秦憲當即朗聲笑道：“裴兄不顧苦寒千里親臨，足見誠意。不知對此樁營生，裴兄心中己有何等章程？”
“裴家可長久為隴右供給上等琉璃，質地通透瑩潤，絕不遜色西域胡商所售珍品。”
裴朔微微一頓，面露傲然：“除此之外，裴家尚有西域絕無僅有的獨門珍品。”
說罷他側首示意，幕僚即刻會意上前，將手中碩大錦盒輕置案上，掀開盒蓋，將其中之物取出。
一尊一尺三寸高、一尺七寸寬的層巒琉璃山子靜靜陳列案上。
冰白、煙青、淺碧三色自然交融，通體澄澈無瑕，凝煙聚霧，似將塞外雪域蒼茫與江南靈秀盡融一物之中。
賀臨執掌隴右商道多年，眼界廣博，見此珍品亦不由得心神震動。
此等琉璃山子，放眼天下絕對是獨一份的珍寶！
震驚之餘，他迅速收回驚羨的目光，看向上首的秦憲，心中暗自叫苦。
裴家手握這般獨門絕技，此番議價怕是難以順遂。
秦憲眼底亦劃過驚豔，頷首讚道：“裴家百年望族，底蘊深厚。這般稀世琉璃，便是西域諸國也難造出。”
裴朔淡淡一笑，從容開口：“使君過譽，此前裴家從未涉足琉璃行當。”
“但燒製器物形制大小、種類各有不同，逐一定價太過繁瑣。”
“不如定下規矩，往後所有琉璃貨品交由隴右售賣，最終獲利裴家抽取五成紅利，其餘盡歸軍府所有。”
“裴家只管源源不斷送來同等品相琉璃，每半年統一對賬結算即可。”
賀臨一聽這五成的要價，心中算盤瞬間打得飛起。
五成分成看似頗高，卻省去遠赴西域採買的路途艱險、人馬損耗與沿途關卡耗費，實則更為穩妥划算。
況且這般上乘琉璃流入中原南北，定價可極高，利潤頗豐，更難得裴家能持續供貨，那便是源源不斷的金山銀山。
只是這分成還可以再商議一二。
他正欲出言周旋，試著將分成壓低些許，未等話語出口，上首秦憲己然沉聲應下：“裴兄行事利落爽快，此事便依你所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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