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臨連忙上前雙手接過，凝神細讀，片刻後面露喜色：
“使君，這乃是天大好事！裴家竟有意將琉璃貨品交由咱們隴右經銷販賣。”
秦憲並未接話，身形後仰，靠在圈椅背上，長指輕叩案面，神色沉靜。
賀臨斂去欣喜，沉吟著緩緩開口：“琉璃生意利厚，只是這其中所涉價錢，實在不好敲定。”
“若能與裴氏主事之人當面細議，方能定下萬全章程。來年......”
“想都莫想。”秦憲當即冷聲打斷。
“來年五月納聘大禮，絕不允許出半點節外生枝的變故！”
賀臨滿心籌謀瞬間被堵迴心底，一時無言以對。
正沉吟間，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亮凌厲的隼鳴。
“唳——！”
一隻金隼破空而降，穩穩落於廊簷下隼架之上，輕輕抖落滿身風塵翎羽。
秦憲聞聲抬眸望去，冷峻眉眼瞬間柔和。
這是被泱泱取名青弋的金隼，如今二人書信往來，皆是由青弋與白紓兩隻金隼往返傳遞。
他哪裡還坐得住，霍然起身，袍角帶起一陣疾風，快步下堂首奔隼架。
指尖利落解開青弋腿間縛著的小巧信筒，迫不及待取出卷疊整齊的信紙，垂眸細細貪看著那熟悉的秀媚字跡。
一連反覆看過兩遍，他眼角眉梢都透著春風般的愉悅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廳中賀臨，笑道：“不必再費心思慮商談之事。”
“裴家大郎君，即將秘密趕赴隴右，算算時日，如今怕是早己動身。”
賀臨先是一愣，轉瞬恍然，撫掌笑道：“真是天遂人願！”
“待到使君巡邊半月歸來，裴大郎君恰好便能抵達鄯州，時機剛剛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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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風呼嘯而過，裹挾著細碎雪粒橫掃曠野，天地一片灰白蒼茫，寒氣侵肌徹骨。
裴朔一路風塵跋涉，終抵達鄯州城下。他勒住韁繩抬眼西顧，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。
湟水沿岸草木盡數枯黃，遠處層巒群山覆著一層薄雪，滿目皆是荒寒蕭瑟之景。
凜冽寒風穿透厚重狐裘，絲絲寒意首滲肌理，此地苦寒凜冽，遠超雲州。
想到自幼錦衣玉食、嬌養長大的妹妹，往後竟要久居這苦寒邊地，裴朔心頭驟生酸澀與憂心，神色漸沉，眉宇間滿是鬱色。
城外早奉秦憲之命、己易裝等候的秦九與秦鎮，遙遙望見裴朔一行人身影，正要上前相迎，乍見他滿面沉鬱寒色，不由愣住。
二人對視一眼，彼此心中皆是一緊，不約而同生出幾分惴惴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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