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乃河東裴氏嫡女，更是先帝親封的榮安縣主。”
裴漱玉聽著這番話，紛亂心緒漸漸平復，鄭重頷首應下。
這桃形金鳳冠背後深藏的秘辛，還是暫且擱置不提。
若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，這層迷霧遲早有一天會被撥開。
楊氏又細細叮囑數句體己話，這才起身離開清沅閣。
夜色沉沉，萬籟俱寂。
裴漱玉一身素白寢衣，靜臥綿軟錦衾之內，心神紛亂，久久難寧。
五月初二，便是迎親大禮……
任她如何閉目凝神，終究徹夜輾轉，全無半分睡意。
“唳——”
正兀自出神之際，窗外忽傳一聲清越凌厲的隼鳴。
裴漱玉即刻掀被起身，趿拉著軟底雲履，隨手披上外衫，抬手點亮案邊燭火。
她快步行至窗前，推開雕花窗欞，微涼夜風順勢湧入屋內。
抬眸望去，沉沉夜色裡一道墨色疾影破空俯衝，迅疾如電。
是疏羽。
它收攏寬大雙翼，穩穩落於廊下紅木棲隼架上。
接著振翅一掃，便將原本歇息在架上的青弋、白紓盡數擠至邊角，姿態張揚又蠻橫。
裴漱玉見它這副耀武揚威的模樣，面上不自覺地染上笑意，壓低聲音斥道：“疏羽，又這般欺負同伴。”
話音剛落，疏羽輕振雙翼，身形靈巧掠過半空，穩穩落在窗欞上，熟練地抬起右爪。
裴漱玉伸手取下它足間繫著的小巧信筒，指尖溫柔撫過順滑金翎。
疏羽受用得微微眯起雙目，喉間溢位細碎柔和的低鳴，全然無方才凌厲氣勢，溫順乖巧至極。
她回身藉著搖曳燭火，拔開信筒木塞，取出內裡素箋。
展開信箋，入目便是秦憲那力透紙背的字跡。
“五月初二，吉日良辰，吾親來迎娘子。思之念之，輾轉反側。”
裴漱玉閱罷，輕啐一聲：“一派胡言，誰是他娘子。”
窗欞上的疏羽似聽得懂人言，微微歪首，發出幾聲清脆短促的啼鳴，圓溜溜的眸子看著她，聲聲附和。
裴漱玉被這金隼逗得忍俊不禁，倚著窗沿彎眸淺笑，輕輕點了點它的隼首：“速速回去吧，此番並無回信予他。”
五月初二，良辰吉時己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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