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稀疏的草木,逐漸被遮天蔽日的參天密林所取代。
許是隨行天狼牙騎精悍,氣勢如虹,一路上並未有不長眼的匪徒敢出來攔路。
她心中明瞭,今夜怕才是多事之夜。
夕陽西下,迎親隊伍在一處邊關舊戍堡內安頓下來。
裴漱玉立在窗欞前,敏銳發現自己所居住的院落己被裡三層外三層地牢牢護住。
剛用過晚膳,院內便傳來了鏗鏘的甲片摩擦聲。
她推門而出,只見裴錚一身盔甲,手持一杆長槍,守在廊下。
裴漱玉並未更衣,身上依舊穿著白日里那身輕便利落的窄袖圓領袍。
她輕聲開口問道:“阿弟,秦世兄呢?”
裴錚緊緊握著手中的槍桿,神色嚴肅:“我不知世兄去了何處。”
“世兄只吩咐我今夜必須披甲執刃,寸步不離地守在阿姐院中。”
“世兄說,今日這戍堡外頭,不甚太平。”
裴漱玉聞言微微頷首,不自覺地抬手撫過斜插在髮髻間的那支銀簪。
而在旁人看不見的革靴深處,還貼肉藏著一把防身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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戍堡以東十里開外的河灘上,茫茫夜色籠罩西野,齊人高的蘆葦叢層層疊疊。
三千人馬蟄伏在此,寂靜之下暗藏洶湧殺機。
河灘空地處,一座大帳草草搭建而起。
帳內,一名身形肥碩、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,面上戾氣翻湧。
“現下己是何等時辰?”
林衛抬腳狠狠踹飛身側酒囊,目露兇光,厲聲喝問一旁副將。
副將連忙快步趨至帳角,細看那具隨軍馬上漏刻,片刻後躬身回稟:“回郎將,此刻己是亥時正中。”
聽聞尚且還要再等候整整一個時辰,林衛頓時按捺不住,怒拍案几霍然起身。
“還要苦等?依我看,不如即刻領兵夜襲,趁早動手!”
副將聞言心頭一驚,連忙上前連連苦勸:“郎將三思,子時末乃是人最深沉酣眠之時,守軍防備最為鬆懈,方才是萬無一失的絕佳偷襲時機。”
“更何況秦使君威名震徹北疆,麾下牙騎皆是百戰精銳,萬萬不可輕敵大意。”
林衛聽罷只不屑地冷哼一聲,滿臉橫肉微微顫動:“秦憲縱有通天本事又如何?此番他北上迎親,隨行不過兩百鐵騎護衛罷了。”
“我麾下足足三千人馬,兵力佔據絕對優勢,勝算盡握手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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