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真如秦九所言，少年性情赤誠坦蕩，全無紈絝驕矜習氣。
只是有一點秦九未曾言準，只要縣主在側，這裴二郎那是半點不憷自家節帥！
今早縱使頂著節帥那冷冽懾人的眼刀，裴二郎愣是厚顏賴上此次馬場之行。
眼下隴右邊境無戰事，節度府公務也頗為閒散，到了最後，節帥索性將眾人一併帶上。
原本節帥同夫人二人私遊的行程，這般一來，反倒變成馬場巡閱。
秦九望著少年輕快背影，暗自感慨，這位裴二郎著實膽識過人。
馬車微微晃動，裴漱玉掀起簾角，望見外頭神采飛揚的弟弟與隨行眾人，收回手，含笑伸出指尖，輕輕戳了戳秦憲唇角。
“賀大人一介文臣尚且策馬馳騁，你堂堂一軍主帥，居然賴在馬車裡不出去。”她柔聲打趣，嗓音裡浸著絲絲甜意。
秦憲順勢握住她調皮的手，低頭輕吻指尖，另一隻手臂愈發緊扣她腰身。
“策馬一路風塵滿身，怎及與娘子相擁靜坐愜意。”
他埋首懷中人頸間，輕嗅那清幽蓮香，語氣裡泛著淡淡醋意：“娘子，你未免也太縱容錚弟了。”
聽出他話語裡幾分委屈嗔怪，裴漱玉心中好笑，微微仰頭，在他硬朗下頜啪唧親上一口。
“二郎，錚弟少年心性，初離故土，難免心生不安惶恐。”
“如今唯有我這至親相伴，依賴幾分亦是常理。待到日後去了軍營，熟識同僚，便自是愛呼朋喚友自己耍去了。”
秦憲微微垂眸，輕聲反駁：“娘子亦是初至隴右，怎不見你心緒慌亂？”
裴漱玉抬眼，眸光溫潤堅定望向他，聲音繾綣輕柔：
“只因身邊有二郎。”
“有二郎相伴身側，滿心惶惑皆有歸處，所行之路盡是安穩坦途。”
她抬手輕撫他眉眼，語氣篤定，“只要你在，我心中便安定無虞。”
一句柔聲情話，似春水漫淌，頃刻間消融秦憲心底所有酸澀妒意，眉眼轉瞬舒展含笑。
抵達馬場，秦憲率先躍下車轅，伸手穩穩攙扶裴漱玉緩步下車。
一旁下馬的秦州目睹此情此景，心底暗自歎服。
秦九那廝說得太對了，往後還真得向縣主多學學。
瞧瞧，短短路途，便能將心緒微鬱的節帥哄得春風滿面，當真是神仙手段！
馬場管事早己將那匹西域混血天馬牽出馬廄。
裴漱玉只看一眼，便再也挪不開目光，眼底滿是驚豔。
駿馬身形勻稱流暢，通體皮毛純淨如雪，無半分雜色，日光灑落其上，宛若皎月凝身，清逸神駿。
她忍不住上前兩步，試探著伸手，輕輕覆上馬兒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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