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前千里目秘方，我原打算待休沐期滿，再同霽川商議建窯諸事。如今又添這柄神弓，兩樣強軍重器，實在不宜再拖延。”
他垂眸，眼中皆是笑意：“此弓既是娘子苦心構思，便由娘子賜名。”
裴漱玉稍作沉吟，輕聲道：“便喚作旋影弓。願箭矢疾馳如風，破空僅留殘影。”
“旋影弓，名副其實！” 秦憲由衷讚歎。
燭火搖曳，二人並肩伏於案前，對著圖紙反覆推敲斟酌。
秦憲久經沙場，開過的強弓不計其數，憑藉豐厚實戰閱歷，針對弓弦受力、持弓發力等細節逐一提出改良思路。
二人你一言我一語，逐項修整構件，將整副弓的形制打磨得愈發完善。
待初稿圖紙敲定，裴漱玉擱下紫毫，輕舒一口氣：“紙上繪樣終究粗淺，餘下細處，便交由軍中資深大匠親手試製打磨。”
“倘遇阻滯，眾人一同琢磨，慢慢試造便是。”
秦憲伸手握住她的手，輕柔揉按著她酸脹的指尖，眼底滿是疼惜：“我家娘子，當真聰慧過人。”
裴漱玉順勢仰頭，愜意偎入他懷中，緩緩道：“我年少時心性貪玩，涉獵駁雜。尋常閨閣女子不碰的雜記、術法、史書典籍，我皆喜愛研讀。”
“祖母向來疼我，從不曾怪我行事逾矩，還西處尋訪奇人異士，授我各類學識。”
說到此處，她抬眸望向秦憲，眼波婉轉，帶著幾分俏皮試探：“往後我想法天馬行空，行事異於常人，二郎切莫心生嫌棄。”
她心中暗自慶幸，原主自幼得長輩嬌寵，志趣駁雜、博覽雜書，恰好為如今鑽研新奇器物做了遮掩，不必擔憂旁人起疑窺探。
秦憲聞言臂膀驟然收緊，將她緊緊擁在懷中，似摟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瑰寶。
“在隴右境內，你儘管隨心而為。縱使行事出格，自有我為你遮風擋雨。”
他語氣篤定：“若有人敢閒言非議，我這個節度使便算是徒有其名！”
裴漱玉心頭一暖，眉眼彎彎：“二郎待我真好。”
下一瞬，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，輕聲試探：“既然如此，今夜我想獨寢。”
她抬手指向一旁寬大書榻：“這書榻寬敞，二郎今夜便在此安寢歇息。”
秦憲臉上笑意瞬間斂去，當即斷然拒絕：“這絕無可能！”
“旁的事我無一不應，唯獨分寢斷不可行。”
他微微傾身，故作委屈，語聲帶著幾分幽怨：“娘子可想過，自去年一別，我獨守空榻熬過多少孤夜？便不能憐惜我一二？”
“你今日伏案勞神，定然身心倦怠，為夫這就抱你回內寢梳洗安歇。”
不等她應聲，秦憲長臂一攬，徑首將人橫抱而起。
“哎，快放我下來！” 裴漱玉猝不及防，驚撥出聲。
秦憲滿面笑意，抱著她大步流星，徑首朝主寢走去。
翌日清晨，朝陽初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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