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輕輕捏了捏她掌心，素來冷硬的心腸，此刻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我明白。正因娘子心懷蒼生，才會這般毫不猶豫，將價值連城的秘方拱手相贈。”
同他娘子相比，他算不得什麼心慈之人。可只要是她想做的善事，他便傾力成全，為她順遂心意，積累福報。
二人相視一笑，攜手摺返主寢。待用過早膳，便各自更衣。
秦憲換上一襲玄色窄袖錦袍，更襯得身形挺拔，氣度冷肅。
裴漱玉亦重新理妝，換上一身絳紅遍地金紋廣袖長衫，端雅雍容。
一切收拾妥當，秦憲攜裴漱玉移步外堂正廳。
行至外堂前廊，他喚來階下親兵，沉聲吩咐：“去請謝兵馬使入廳議事。”
此時正廳內，賀臨、徐策、秦鎮、秦河、秦九等一眾心腹文臣武將早己肅立等候。
見秦憲與裴漱玉一同步入廳堂，眾人神色坦然，並無半分詫異。
這些時日以來，他們早己習慣主母隨節帥一同參議軍政。
裴漱玉隨秦憲並肩落座上首主位，神色從容。
未多時，長廊處傳來沉穩步履聲。謝嵐帶著心腹大步入內，行禮後便在東側落座。
隴右眾人留意到，此番她並未攜胞弟同行。
待滿堂人盡數坐定，秦憲不繞彎子，徑首開口：“我己與謝兵馬使議定，由隴右調出五千匹良馬並送往河北，作價在市價基礎上加西成。”
此言一齣，堂內諸人神色各異。
賀臨率先起身，躬身應道：“屬下遵命，稍後便去馬場清點馬匹。”
謝嵐朝他拱手一笑：“便有勞賀大人了。”
“分內之事，謝兵馬使不必多禮。” 賀臨拱手回禮，退回席位時，心底卻生出幾分疑慮。
使君既己定下馬匹事宜，為何還要緊急召集眾人議事？更何況河北道眾人在座，此事反常。
秦憲似瞧出他心下存疑，指尖輕叩案面，開口問道：“霽川，昨夜席上佳釀，你嘗過之後覺得如何？”
賀臨微微一怔，未料使君忽然問及此事，但卻立刻由衷讚歎：“那酒堪稱世間絕品！酒體清冽，入喉卻熾烈如火，唇齒留香。”
秦憲又看向秦鎮等人：“你們也說說看法。”
秦鎮兩眼發亮，連連點頭：“確是珍品！末將從未飲過這般烈口佳釀！”
他心中己然盤算著，待議事結束便向節帥討上兩壇。
其餘人也紛紛附和稱讚，唯獨徐策在一旁，聽得心癢難耐。他昨夜駐守城外軍營，未能赴宴，無緣得嘗此酒。
秦九則垂眸斂神，心知這酒定是出自主母之手，暗自琢磨該如何討得兩壇。
秦憲抬手壓下滿堂議論，神色嚴肅：“這般佳釀，諸位以為，能否引得吐蕃人心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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