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嵐心神巨震，怔立當場。
秦憲則凝視著自家娘子，眸中異彩連連。
“天吶！”
良久，謝嵐回過神，激動得面色通紅，朗笑一聲，上前一把將裴漱玉緊緊抱住。
可下一瞬，她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扯開。
秦憲滿面怒容，沉聲呵斥：“放肆！”
謝嵐卻毫不在意，大笑道：“我謝嵐何其有幸，能得縣主為友！”
她方才飛速推演，將烈酒握在手中，依計行事便可將整個契丹草原攪得不得安寧。
草原冬日酷寒，烈酒驅寒，胡人根本無力抗拒這般誘惑。
秦憲伸手攬住裴漱玉，細心拂去她肩頭沾染的塵土。
方才二人交手，謝嵐雖未曾被踹翻在地，周身卻早己沾上不少塵土。
裴漱玉見他這般模樣，眉眼彎起，輕輕拍拍他的手，隨即對謝嵐溫聲道：
“阿姐乃是當世巾幗，淑玉心中一向敬佩，能與你相交，亦是我的福氣。”
秦憲卻握緊裴漱玉的手，神色轉為肅穆，看向謝嵐：“我娘子此計一齣，烈酒便事關兩地軍政大局，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他換上官職稱謂：“謝兵馬使，稍後不妨前往前堂正廳，細商各項細節。”
說罷，他垂眸看向裴漱玉，眼底柔意融融，“娘子也一同前去。”
“此法亦可用於制衡吐蕃。依我之見，酒越烈，效用便越大。”
裴漱玉微微頷首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可要蒸餾出度數更高的烈酒，唯有使用琉璃製成的蒸餾器皿。
因此她只打算將木質、銅質蒸酒甑圖紙交予謝嵐。只是這般雖也能蒸餾酒液，但其甘醇度與烈度，終究差了琉璃器具一截。
謝嵐聞言陷入沉默，並未立刻應承。
她心中透亮，踏入正廳商議，便不再是私人情誼往來，而是河北道與隴右締結盟約。
可此計背後的價值，遠非數千匹戰馬可比。
謝嵐眉頭緊緊鎖起，心中天人交戰，片刻後眼神漸漸堅定。
比起讓河北將士血染沙場，她更願行這不動刀兵的籌謀。
這些年，她見過太多袍澤馬革裹屍，埋骨邊關。
她斂定心神，沉聲應下：“好。”
晨風穿過長廊，送來府中新植紫薇的淡淡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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