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邊軍勁旅共分五道,除去北疆西道外,剩下的乃劍南道。
劍南雖常年與吐蕃對峙,卻向來與隴右疏淡、往來寥寥。但待徹底穩住河東,劍南道亦不足為懼。
劍南兵馬驍勇,可多年賦稅未曾輸往長安,不臣之心己是擺上檯面。而隴右至少每年還會做足明面上的功夫。
將來劍南道可是大有用處。
賀臨抬眼,與上首的秦憲目光相接,二人相視一笑。
隨即他再看向裴漱玉,撫須的手指微微發顫,心中愈發篤定,天命己然歸於隴右秦氏,而非蕭氏皇室。
天子悔婚,將縣主這顆明珠送入隴右秦門,豈非天意?
果然緣分天註定,昔年使君遲遲不肯議婚。如今看來,原來是有這般絕世良緣相候!
秦鎮、秦九隨行長安有功,促成這段良緣,改日必要再厚賞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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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低垂,水榭內重燃璀璨燈火。
今夜設宴,專為慶賀隴右與河北兩道締結盟約。席間觥籌交錯,賓主盡歡。
裴漱玉記著昨日教訓,端坐席上,只淺抿清茶,滴酒不沾。
秦憲卻被眾人輪番敬酒,飲下不少,眼底漸漸漫開幾分醉意。
夜深宴罷,喧囂散盡。
正寢內室燭火搖曳,暖融融的光暈鋪灑在寬大床榻之上。
裴漱玉立在榻邊,眉頭微蹙,望著仰面躺臥、滿身酒氣的男子。
她接過婢女遞來的溫熱錦帕,側身坐到榻邊,輕柔地為他擦拭面龐。
帕子細細擦過他英挺輪廓,從額間一路擦至頸邊。榻上人始終閉目酣眠,任由她動作,全無甦醒之意。
擦罷最後一處,裴漱玉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,心思一動,當即將帕子遞還侍立一旁的婢女,輕聲吩咐:“你們退下吧,此處由我照看便可。”
眾婢女躬身應下,輕手帶上門扉。
內室瞬間靜了下來。
裴漱玉唇角微揚,轉身行至妝臺前,從一排精緻瓷罐裡揀出一瓶玫瑰香露。
她傾出不少香露在掌心輕揉,馥郁甜軟的花香當即在室內彌散開來。
她攜著一身花香折回榻前,俯身便要將掌心花露往秦憲臉上抹去。
就在掌心即將觸到他面頰的剎那,手腕卻驟然被一大掌牢牢扣住。
那雙本應緊閉的眼眸豁然睜開,眼底一片清明,哪裡有半分醉酒的昏沉。
裴漱玉猝不及防,頓時一驚,對上他含笑的目光,頓時有些羞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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