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漱玉伏在他懷裡，羞惱之下，伸出手指輕輕戳他臉頰：
“隴右風沙凜冽，每次勸你用些香露膏脂護膚，你偏生不肯。”
“夫君如今青春，瞧著清俊無雙，自然不顯什麼。可再過數年，若是肌膚粗糙如砂石，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秦憲任由她在自己臉上胡鬧，眼底滿是縱容寵溺：
“大丈夫立身於世，憑的是手中刀、案頭筆，豈是靠一副皮囊？”
他稍作停頓，語氣曖昧：“不過娘子放寬心，縱使再過十載、二十載，為夫依舊能將你伺候得舒舒服服。”
這番話說得裴漱玉又羞又惱，抬手在他結實的胸口狠狠掐一把。
“無賴！”她低罵道，“一回內室，你口裡沒個正形！”
“夫妻間的閨房之樂，本就無需拘禮。”秦憲笑意更深，眸中隱隱有火光攢動。
話音未落，他旋身一翻，將裴漱玉牢牢壓在身下。
“哎呀，我還未曾洗漱。”裴漱玉低撥出聲，雙手牢牢抵在他胸前。
“娘子周身清香，何須多此一舉。”秦憲俯首，細密的吻落在她的耳畔、頸間，聲音含混而溫柔：“稍後，為夫親自抱你去淨室。”
燭火搖曳，床帳緩緩垂落，將一榻旖旎盡數掩去。
次日清晨，天光透過紗窗漫入內室。
秦憲睜開眼時，身側之人仍睡得安穩，呼吸勻淨綿長。
他側頭，在女子發頂落下一吻，動作極輕地起身，唯恐驚擾她好夢。
又伸手將厚重床帳仔細拉攏，遮去窗外微光，這才放輕腳步走向淨室。
待洗漱完畢，換上一身玄色窄袖勁裝，他目光無意間掃過妝臺。
昨夜娘子打趣他日後肌膚粗礪的話語，瞬間在心頭浮現。
他立身鏡前，神色有幾分遲疑。
二十餘年來踏遍邊關、櫛風沐雨，他從未碰過女子所用的脂露膏霜。
可轉念一想，他年長於自家娘子，若來日她依舊芳華正好，自己卻滿面風霜，終究不妥。
思忖片刻，秦憲終是伸手，有些笨拙地取過那瓶玫瑰香露。
拔開塞子，傾出數滴在掌心，又挑了些許旁側膏脂一併抹入掌中，雙手胡亂揉勻。
對著銅鏡，他面無表情地抬手，將膏露細細抹在臉上。濃郁花香漫開，鏡中人面容漸漸浮起一層溫潤光澤。
秦憲望著鏡中倒影，唇角微微勾起。
大丈夫誠然不靠容貌立身，可若憑這副模樣，能博娘子多幾分歡喜，稍稍保養一番，又有何妨。
天光漸亮，校場上己是熱火朝天，金鐵交鳴之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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