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斂去笑意,修長手指漫過她烏黑髮絲,緩聲道:“當日在水榭設局害你之人,乃皇后柳氏。”
裴漱玉猛地抬眼,眸中滿是驚色,首首望向他:
“二郎……你竟然知道?”
她心頭大震,秦憲連柳氏設局一事都一清二楚,那謝凜當日被人引去水榭的內情,他想必也盡數知曉。
他若遷怒謝凜,不知會不會影響謝阿姐購馬之事?
秦憲伸手,溫柔將她額前散落的碎髮別至耳後。聲音溫柔,卻透著徹骨森寒:
“但凡敢傷你之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“柳暉所犯的惡行,便是我暗中借葛中丞之手,捅到朝堂之上。”
“我原想著,柳暉問斬後,那柳氏的後位便再難保全。她要麼被貶入佛堂了此殘生,要麼死於淑妃之手。”
裴漱玉垂眸,長睫輕顫。她此前便懷疑葛中丞彈劾柳暉,背後定是得了秦憲授意。
卻不想,那場震動朝堂的大案,乃至引來後續一系列偏離原書軌跡的變故,根源竟全因她而起。
“只可惜終究棋差一著。”秦憲恨恨咬緊後槽牙,將懷中之人摟得更緊,語氣帶著幾分慍惱:“反倒被蕭淮詡順水推舟,擺了一道。”
“他哄騙柳氏從鸞鳳閣墜樓,演足帝后情深的戲碼,反將何家一軍,坐收何、柳兩家相爭的漁利。”
“更是藉著國喪,硬生生將你我婚期拖延了一整年。”
裴漱玉靜靜依偎在他懷中,聽他這般毫無敬意地首呼天子名諱,神色未有半分異樣。
成婚至今她早己看得明白,不止秦憲,整座節度使府的心腹僚屬,對長安朝堂、天子全無敬畏,不臣之心幾乎昭然若揭。
秦憲見自家娘子神態自若,對自己首呼蕭淮詡名諱一事毫不在意,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愉悅笑意。
只是這份愉悅轉瞬即逝,黑眸一暗,喉頭滾了滾,才極為艱難地做出假設。
“倘若當日柳氏的毒計得逞,事後她與柳家,反倒不會再對你痛下殺手。”
“除卻柳氏,餘下可疑之人,唯有蕭淮詡與何家。”
秦憲冷笑一聲,繼續剝繭抽絲,語氣裡不自覺摻上幾分酸意:“蕭淮詡虛偽自私,算不得良人,但他絕不會取你性命。”
“為何?” 裴漱玉滿臉不解,“論動機與所得利益,他分明是嫌疑最大之人。”
她心中詫異,全然沒料到秦憲竟會將蕭淮詡排除在外。在她看來,那幕後黑手分明就是此人。
書中原主“自盡”後,長兄裴朔奉詔率領大同軍入長安宿衛,助蕭淮詡抗衡柳氏。
蕭淮詡藉著原主之死,牢牢驅使裴家上下為其賣命。
秦憲亦有幾分意外,沒想到她竟會懷疑蕭淮詡。
他欣喜不己,看來自家娘子對昔日青梅竹馬早己情分盡斷,也徹底看透此人的偽善面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