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了定神，接著分析道：“權衡利害與人心，蕭淮詡都並無加害你的緣由。何家反倒嫌疑最大，也是此事最大的受益者。”
提及何家，秦憲眼底殺意翻湧，語氣冰冷：“你若遭遇不測，何家便是這場風波里唯一的得利之人。”
“蕭淮詡自詡對你深情，你若出事，而何家暗中出手後收拾好首尾，蕭淮詡定會將這筆血債算在柳家頭上。”
“為一舉扳倒柳家，蕭淮詡勢必愈發倚重何家，與之聯手製衡前朝後宮柳氏勢力。”
“裴家痛失親人，滿懷悲憤之下，也會傾力輔佐蕭淮詡復仇。如此一來，何家、蕭淮詡與裴家就此綁在一處。”
“何家陣營素來缺少良將、兵權坐鎮，而手握大同軍的裴家，恰好能補上這一致命短板。”
裴漱玉聞言眉頭緊鎖，細細思量，發覺這番推演的確合情合理。
依照原著走向，原主亡故後，何家在前朝後宮步步蠶食柳家權勢，與皇權深度捆綁，合力圍剿柳氏。
彼時若非劍南道突發叛亂，柳氏一族早己徹底覆滅。
原書中入長安宿衛的大同軍乃百戰邊軍，戰力強橫。柳家倚仗的彍騎人數雖眾，卻根本無力與之抗衡。
蕭淮詡本己佔據上風，眼看就要清算柳氏，北疆卻傳來急報。
突厥大舉來犯，叔父領兵禦敵，不幸身中劇毒箭矢，戰死沙場，大同防線岌岌可危。
驟聞噩耗的兄長裴朔不顧蕭淮詡阻攔，強行率軍星夜北上馳援。可當他擊退突厥、穩住北疆之時，劍南道叛軍卻一舉攻破長安。
亂世自此拉開序幕，天下陷入連綿戰火。
突厥再度興兵南下，北疆戰事吃緊。蕭淮詡卻以糧草軍械相要挾，屢次強逼大同軍分兵入關勤王。
雲州兵力空虛，很快被突厥重兵圍困。長兄裴朔身先士卒，浴血奮戰，最終力竭戰死。
嬸母楊氏接連遭遇喪夫喪子之痛，強忍悲慟登城擊鼓提振軍心，不幸被流矢所傷，擊退敵軍後不久，便重傷不治而去。
裴錚九死一生輾轉歸鄉，與兄長並肩戍守北疆尚不足半載，便驟然臨此大變。他強忍錐心喪親之痛，接下兄長留下的重擔，死守北疆。
後來幸得幽州鐵騎馳援，突厥方才退兵，大同防線才得以艱難重建。
局勢剛有好轉，偏安一隅的蕭淮詡又為一己私利下旨徵調大同軍。此舉再度引來突厥覬覦，鐵騎再度南下。
裴錚自知雲州危局難支，戰死前遣心腹親兵護送長兄獨子撤離，欲為長兄留下血脈。
不料途中遭遇突厥伏兵，危急關頭，謝凜領軍趕到救下裴家唯一血脈。可卻終究來遲一步，沒能救下裴錚。
原書劇情在腦海中翻湧，裴漱玉胸中恨意叢生。
縱然何家是謀害原主的真兇，可裴家滿門慘死、大同軍覆滅、雲州城破，蕭淮詡同樣難辭其咎。
秦憲察覺到懷中人情緒激盪，抬手輕輕順著她的脊背，柔聲安撫：“別多想，這不過是推演假設罷了。”
裴漱玉緩緩抬眸，眸光清明而堅定，認真看向他：“二郎，若我認定何家便是仇人，執意要復仇呢？”
當然，蕭淮詡她也絕不放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