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垂首，對上懷中人那雙滿是決絕的眼眸，不由得輕笑出聲。
他抬手輕輕拍撫她的脊背，神色溫和，卻字字千鈞：“為夫自會陪娘子一道，送何家上路。”
攬著她腰肢的手臂驟然收緊，墨眸深處暗潮翻湧。
事實上，扳倒何家這件事，他暗中籌謀佈局己近一載。
何家雖說如願接手柳傢俬兵，可這手握重兵卻如捧燙手山芋，棄之不甘，留之難安。
秦憲心底冷笑。當初他只應允幫何敘奪取私兵，卻從未許諾，不會在其中做手腳。
除卻這支私兵，何家名下產業也早己接連受損。尤其是那些往來隴右、日夜為何家輸送巨利的商隊，更是他緊盯的目標。
待手下人徹底摸清商隊底細、行商路線與打通沿途關隘門路，這些日進斗金的營生，便該易主了。
對付仇敵，他向來極有耐心。一寸寸蠶食其根基，令對方在惶恐與煎熬中苦苦支撐，最後雷霆一擊，斬草除根。
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裴漱玉心底一片安穩，身子愈發往他懷裡靠緊，軟聲說道：“多謝二郎。”
秦憲低頭，在她發頂印下一記輕吻，鄭重道：“你我夫妻一體，膽敢冒犯、得罪你的人，便是與我為敵。”
裴漱玉反手緊緊環住他的腰，抬眸看向他：“二郎，我在雲州時便察覺，叔父與兄長他們，並非一味愚忠於朝廷。”
“尤其是兄長，在他心中，守住大同防線、護百姓免遭突厥鐵騎蹂躪，遠比效忠蕭淮詡要緊得多。””
“日後蕭淮詡若再行惡事，只管說與我知。我定會全數傳信回雲州，好讓叔父和兄長知曉，並早做提防。”
秦憲聞言微怔，隨即低低一笑。
他指尖輕捏她軟嫩的耳垂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我的好娘子，當初叔父應允你我婚事之時，便己然做出抉擇。”
“你大可放心，他日若隴右與朝廷相悖，他絕不會站在長安一側。”
說罷，他鳳眸微彎，故意湊近她耳畔低笑打趣：“更何況，我手中還握著你這無價之寶。”
“有你在我身側，縱使叔父與兄長心中不滿，終究也會偏向隴右。”
裴漱玉當即秀眉一豎，佯作嗔惱，伸手輕輕推他一把：
“好你個秦二郎，原來當初費盡心思求娶我，竟是想借我拉攏叔父及大同軍！”
她故意氣鼓鼓輕哼一聲，別過臉：“我懶得再理你了。”
說著作勢便要掙開他懷抱退開。可她這點綿軟力道，落在秦憲眼中，不過是欲迎還拒的貓兒撓癢。
他長臂一收，非但沒有鬆手，反倒順勢翻身，將她穩穩壓在榻上。
兩人鼻尖相抵，呼吸緊緊交纏。
秦憲俯身看著身下之人，眼底閃爍著熾熱的火星，語氣又啞又帶著幾分無賴：
“大同軍再是強悍，也不值得我拿婚事算計，更不必說為此獻身。”
他刻意將 “獻身” 二字咬得清晰，語調纏綿曖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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