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漱玉聞言，當即秀眉倒豎，故作氣惱地瞪圓雙眼：
“莫非在夫君心中，我是隻重皮相、罔顧人品、心性的淺薄之人？”
她指尖輕點他緊實胸膛，唇角卻抑制不住上揚：
“依我看來，夫君恰似陳年佳釀，歷經風霜沉澱，年歲愈久，愈發醇厚蘊香。”
秦憲低聲悶笑，胸腔震動，連帶得她貼在他心口手指微微輕顫。
“既得娘子這般盛讚，”他環在她腰側的手臂悄然收緊，眸光灼灼鎖著她：
“往後我必日日修整儀容，務求常得娘子歡心，叫你此生再也離不開我。”
裴漱玉被這番話哄得眉眼彎彎，當即仰起頭，十分豪爽地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“吧唧”親上一口。
“二郎這份心思甚好，值得嘉獎。”
下頜處那抹溫軟一觸即離，秦憲眸色一深，俯身便要回吻。
裴漱玉卻眼疾手快，抬手飛快按住他唇瓣，出聲攔阻：“先別鬧，我尚有正事要問。”
秦憲無奈，在她指尖輕輕一啄，示意她開口。
“二郎，你昨日一口應下，要將五千匹戰馬送往河北。可隴右、河北兩地相隔千里，中間橫亙關內、河東兩道，各處關卡密佈，這般龐大馬群，要如何隱秘過境？”
秦憲只得收斂旖旎心思，順勢牽她於一旁圈椅落座，細細解釋道：
“北疆草場遼闊，除卻契丹、突厥兩部，往北便是回紇地界。”
“我與回紇登裡可汗幼子葉密立特勤素有交情，此人性情疏闊、精於商貿，手握龐大的商隊，常年往返中原、突厥與契丹各處。”
“託他商隊作掩護，自草原腹地繞道輸運馬匹，便可繞開河東、關內兩道各處眼線，悄無聲息送馬入河北。”
聽見 “回紇” 二字，裴漱玉當即想起那頂桃金鳳冠。
她眸光微閃，狀似不經意地隨口一問：“那這位登裡可汗，後宮中共有幾位可敦？這葉密立特勤又是哪位可敦所出？”
秦憲未察她暗藏的心思，只當作尋常問詢，據實回道：
“登裡可汗早年尚未繼位時，便迎娶大可敦。這位王后並非回紇望族之女，乃是孤女出身，可惜紅顏薄命，在登裡可汗登臨汗位不久便染病離世。”
“此後，登裡可汗礙於各部制衡，空置後位，僅冊立兩位次可敦，葉密立便是藥羅葛氏次可敦所生。”
裴漱玉垂下長睫，掩去眼底暗芒，緊接著追問：“那登裡可汗現下年歲幾何？”
秦憲略一思忖：“約莫年近古稀。”
聽到這個歲數，裴漱玉隱在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，一樁大膽猜想在心底迅速成型。
只是求證之事急不得，外祖那邊未必願被驚擾。只能靜待機緣，倘若來日偶遇、對方肯吐露實情，再細細問詢便是。
裴漱玉壓下心中思緒，神色如常，端起茶盞淺啜一口，半點異樣不曾外露。
秦憲見她默然，話鋒一轉：“不談回紇家事。謝嵐清點完戰馬便要動身歸河北。千里目乃是戰場利器，我有意贈她數支，娘子以為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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