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三萬貫，其中不僅有屬下半年的俸祿，亦有不少同僚的俸祿。”
末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。
秦憲聽罷，當即朗聲大笑，眉眼間滿是難以掩飾的得意。
“霽川，你倒是估少了。”
他伸出西指，笑意愈濃：“昨日縣主鋪子營收，足足將近西萬貫。”
賀臨撫須的手猛地一頓，指尖用力過甚，竟硬生生扯斷一根鬍鬚。
他疼得嘴角一抽，卻顧不得許多，失聲驚道：“竟有西萬貫之多？”
這還僅是開張首日的進賬。
他可是清楚，今日鄯州城內各家女眷依舊爭相湧向那鋪子。
琉璃寶鏡這般備受追捧，各地行商必然聞風而動，不惜重金批次採買，轉運至大齊各處售賣。
此物之利，怕是比琉璃物件還要高出數倍。
賀臨的心思頓時活絡開來。
他雖不知琉璃鏡具體造價，卻一眼看穿關鍵便在那質地冰透、毫無雜色的琉璃。
而隴右如今燒製冰透琉璃，成本並不算不高，這般算來，當真稱得上日進斗金。
賀臨神色一正，看向秦憲，沉聲進言：“使君，琉璃寶鏡風頭正盛，依屬下之見，此前議定的琉璃窗生意，暫且延後為宜。”
“倘若外人購得通體透亮的窗用琉璃，私下琢磨改製為鏡，必會大大影響琉璃鏡這條財路。”
畢竟，此前議定的琉璃窗售價，遠遠不及這琉璃鏡。
秦憲臉上笑意漸收，神情隨之凝重下來。
賀臨所慮極是，若是照常推出琉璃窗，極易為他人做嫁衣。
二人正沉吟思慮間，廳外傳來一陣輕盈細碎的腳步聲。
裴漱玉一身素雅羅裙，緩步走入正廳，春禾、秋穗緊隨其後，二人手中各提著一隻食盒。
賀臨抬眼見是她，眉宇間憂色盡散，連忙拱手行禮：“屬下見過縣主。”
裴漱玉抿唇淺笑，微微頷首還禮。
春禾與秋穗上前，將精緻茶點取出，一一擺放在秦憲案前，隨後躬身退至廳外，靜立廊下。
賀臨目光落在案上樣式新奇的茶點上，眼底不由露出幾分興致。
秦憲見狀，身子前傾，瞬間警惕地瞧他一眼。
娘子連日為商鋪操勞，今日難得抽身親自送來茶點，這份心意他絕不同旁人分享。
裴漱玉瞧出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，莞爾一笑：“賀大人，你的那份，我己讓人送去值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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