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父!”
那一聲,滿是委屈與控訴。
裴漱玉聽在耳中,唇角笑意愈深,腳下的步子,卻不由得又加快幾分。
誰惹的麻煩誰解決,阿昭還是讓秦憲自己去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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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陽城中,昔日的河東節度牙署,如今己改換門庭,闢為刺史府。
夜色如墨,萬籟俱寂,整座府邸唯有後堂書房仍燈火通明。
裴朔擱下筆,合上案上公文,抬手輕揉發脹的眉心,眉眼間染上幾分案牘勞形的倦意。
吱呀一聲,書房門被人自外推開。凜冽夜風裹著寒氣瞬間湧入,吹得案上燭火劇烈搖曳,光影錯亂。
裴朔抬眸望去,只見裴錚一身玄色精甲,風塵僕僕大步入內。
“夜深露重,你又去了何處,這般遲歸?”
裴錚隨手解下腰間佩刀擱在案上,大步走至火盆邊,伸出凍得有些僵硬的雙手取暖。
“我今日同鎮兄去了趟雀鼠谷南口,探查河東軍佈防虛實。”他語氣輕快,彷彿只是出遊。
“胡鬧!”
裴朔聞言,臉色驟然一沉,厲聲斥道:“你如今也是一軍副將,身係數千將士安危,怎能如此輕易涉險!”
裴錚卻渾不在意,揚唇一笑,寬慰道:“阿兄放心,我們自有分寸。此番並未近身探營,全程依仗隴右新送來的千里鏡。”
“新式千里目遠勝從前,無需逼近谷口,便能將南岸營壘排布、兵馬動靜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況且有鎮兄同行,他身經百戰,行事穩妥,若無萬全把握,絕不會帶我輕舉妄動。”
話音稍頓,他神色微肅,沉聲道:“紀山那老賊,果然調遣援軍趕赴雀鼠谷南口,增守河東防線。”
說罷,他悵然長嘆,語氣中滿是扼腕不甘:“不然,我們大可尋機奇襲,一舉攻破雀鼠谷南口!”
“只要拿下這處咽喉要道,我軍便可長驅南下,橫掃河東全境,將整個河東道盡數納入囊中!”
裴朔靜靜望著他眼底翻湧的銳氣與野心,淡淡道:“眼下,還不是拿下河東的時候。”
“如今我們據守晉陽,掌控汾水北岸與雀鼠谷北隘。河東大軍屯於汾南,扼守雀鼠谷南口。”
“兩軍隔汾水、雀鼠谷南北對峙,誰都無法輕易攻破對方。這般相持局面,才是當下最穩妥的局勢。”
裴錚滿心不解,蹙眉追問:“那何時才是最佳時機?”
裴朔唇角微揚,眸光沉定,緩緩道:“待隴右將關內道盡數收入囊中之日。”
他心中清楚,光憑裴氏,根本無力拿下整個河東道。此番能夠順利攻佔晉陽,並站穩腳跟,背後處處都是隴右的鼎力相助。
如今駐守晉陽的隴右兵馬,便是一杆鮮明旗幟,是對紀山最有力的震懾——裴氏有隴右為靠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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