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兩個字,裴裴錚便似被掐住命脈一般,滿面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。
他乖乖勒轉馬首,湊到車窗旁,老實認錯,聲音帶著幾分訕訕:“阿姐,我錯了。”
裴漱玉並未理會他,目光越過裴錚,落向他身後那道沉穩的身影,語氣難掩驚喜:“兄長!”
裴朔端坐馬上,靜靜望著闊別六載的阿妹。昔日眉眼間的嬌弱己然褪盡,如今溫潤內裡自有一股柔韌風骨。
他心中百感,本欲開口嘆一句泱泱長大,秦憲己策馬近前。
裴朔只好先向裴漱玉頷首致意,隨即轉向秦憲,拱手見禮:“使君。”
秦憲微微頷首回禮,唇角帶笑:“舅兄不必這般拘禮,還是喚我崇正便好。”
“崇正。”裴朔從善如流,目光落向裴錚懷中粉雕玉琢的稚童。
他生得如畫上的小仙童一般,正睜著一雙烏亮大眼,好奇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。
裴朔面上漾開濃濃笑意:“想來這便是阿昭,我是大阿舅。”
阿昭打量眼前這位身形魁偉、氣度威嚴的大阿舅,一看就知道他更厲害,又扭頭瞧瞧瞬間蔫的阿舅,心中立刻有了判斷。
他小身子微微一挺,學著大人的模樣,煞有介事地拱起一雙小手:“阿昭見過大阿舅。”
禮畢,他毫不怯生,當即朝著裴朔張開雙臂,奶聲奶氣:“大阿舅,抱!”
裴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沒料到小外甥竟半點不見生,當即驅馬上前,自裴錚懷中將阿昭接過來。
因著還需趕路,眾人並未多做停留。兩支隊伍合兵一處,繼續向雲州城行進。
阿昭說什麼也不肯再回馬車,安安穩穩窩在裴朔身前,一路嘰嘰喳喳,問東問西。
有裴朔、裴錚兄弟在側,秦憲也不便再回馬車陪伴裴漱玉,便策馬與他們並行,一路敘話。
日頭漸漸高升,巍峨的雲州城牆,終於橫亙於地平線上。
一行人入城,便首奔裴府。
街上行人瞧見這隊人馬,先被天狼牙騎肅殺的氣勢懾住,又見迎風招展的 “秦” 字大纛。
裴氏兩位將軍陪侍在那威儀赫赫的男子身側,裴將軍的馬上,還坐著個粉妝玉琢的孩童。
不少人立時猜了出來。
這是榮安縣主歸寧了!
那個氣勢凜然的男子,定是如今權傾北疆的隴右節度使,秦使君!
那個小仙童該是縣主與秦使君的麟兒。
“一晃便是六載,當年那場親迎大禮猶在眼前,想不到今日,縣主竟歸寧雲州了。” 道旁一名曾親眼見過當年嫁親盛景的老者望著隊伍,低聲慨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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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府朱漆大門洞開,車馬於門前停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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