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路長途跋涉,都辛苦了,快起來。”裴鉞聲音微啞,竭力維持長輩的威嚴。
楊氏卻早己忍不住,含淚快步上前,一手握住裴漱玉,另一手又牽住阿昭。
“好孩子,可算回來了。”
她指尖微顫,撫過阿昭柔軟發頂,雙目泛紅:“上回見阿昭,還是襁褓裡的嬰孩,不覺間……竟己長這麼大了。”
她側首示意,侍婢立刻捧著托盤趨步上前。
裴鉞上前,自托盤中取過一柄不過半尺長、未開刃的錯金鑲寶獸紋小匕首,俯身將匕首妥帖掛在阿昭腰間。
楊氏則拿起嵌著各色寶石的赤金項圈,圈上刻滿不同字型的福字,仔細為阿昭戴好。
“這是叔外祖與叔外祖母給你的見面禮。” 楊氏滿眼慈愛,“願我阿昭歲歲平安,康健順遂。”
阿昭依平日所教,肅然拱手道謝:“孫兒多謝叔外祖與叔外祖母。”
這般乖巧知禮的模樣,瞬間令裴鉞心口一軟。他垂眸,藉著捋袍的動作,悄悄拭去眼角溼意。
泱泱遠嫁隴右六載,如今攜夫攜子歸寧,氣色極佳,可見秦憲待她至珍至重。
他當年,未將泱泱嫁錯人。日後九泉之下,也終能與兄長嫂嫂交代了。
楊氏拭去淚,拉著裴漱玉,指向堂側立著的溫婉女子,以及她身畔的小童。
“泱泱,這是你嫂嫂,汾陰薛氏長房的六娘。”
裴漱玉趨前一步,盈盈一禮:“阿嫂。”
秦憲隨之拱手:“嫂夫人。”
阿昭則躬身行禮道:“阿昭見過舅母。”
薛氏連忙避開,斂衽還禮,面上是溫和的笑意:“不敢當此大禮。上次見縣主,還是縣主出閣之時。”
裴漱玉莞爾:“昔日喚薛家阿姐,如今相見,便是阿嫂。”
一句話,便消弭生疏,將彼此關係拉近。
薛氏眼中笑意更深,自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無瑕的羊脂玉佩,遞給阿昭。
“此前得一塊上好玉料,琢了兩枚佩,一枚予阿驍,這枚便給阿昭把玩。”
“阿昭,還不快謝過舅母。”裴漱玉溫聲道。
阿昭雙手接過,乖乖道謝。
裴漱玉的目光則落向薛氏身旁小童,他正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,正好奇看著她。
她取出早己備好的鑲寶長命鎖,俯身,親手替他戴上。
“阿驍,這是阿姑給你的見面禮。”她聲音溫柔,“願你聰慧伶俐,平安康健。”
阿驍拱手行禮道謝,一雙眼不住地在裴漱玉和阿昭身上看,抿著唇,露出幾分靦腆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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