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衍攸聞言,愈發不解:“這是為何?”
他久聞縣主盛名,今日得見,才知其風華遠勝世間傳聞。
崔明筠抬手,重重拍了拍少年尚顯單薄的肩頭,語氣不容置喙,“不必多問,照做便是。夜色己深,回屋歇息吧。”
見叔父面色沉凝,崔衍攸縱然滿腹疑雲,也只得將萬千疑問壓下。他躬身一揖:“是。叔父亦早些安歇,侄兒告退。”
崔明筠立在原地,目送少年於月色下漸行漸遠,無聲輕嘆。
秦使君不喜七郎,緣由再淺顯不過。不過是因為,七郎同他那衍之生得太像。
那位隴右使君,是極其、極其地不喜衍之。
崔明筠面上浮現一抹無奈,微微搖頭。
堂堂一方藩鎮雄主,竟是這般大的醋性。
他與榮安縣主成婚六載,孩兒都有了,卻依舊耿耿於懷當年衍之曾動過求娶縣主的念頭。
真是……氣量狹小。
所幸,縣主和善明理。
席間秦使君面色一冷,縣主便當即從中斡旋打圓場。
憑著裴、崔世代交誼,再加縣主與裴氏從中斡旋,崔氏不愁搭不上隴右這條大船。
只是……
崔明筠抬眼,越過重重庭樹,遙遙望向主院方向,眸色沉沉。
僅僅依附其上,遠遠不夠。
若裴、崔二族交情能再進一步,牢牢捆縛在一起,方為上策。
他想到今夜所見那名英氣勃勃的青年,裴錚,裴家二郎,榮安縣主堂弟。
從今夜宴會上,便能瞧出他與秦使君、縣主膝下的小郎君,十分親厚。
裴二郎,至今尚未婚配,己是秦憲麾下戰功赫赫的牙將,前程不可估量。
崔明筠的唇角,緩緩勾起。
族中待字的女郎頗多,二兄膝下,便有一位年歲恰當、品貌俱佳的嫡女,極為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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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別莊水榭。
暖風拂過水麵,漾開漣漪圈圈,將湖面倒影揉碎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裴漱玉抬眸看向對面坐立難安的裴錚,眉梢微挑,語氣裡滿是訝異,“崔叔父今日同叔父、嬸母提及,他二兄膝下的崔七娘如今待字閨中,有意與裴氏結秦晉之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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