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昭立刻揚起小臉，聲音清脆：“好！阿昭陪著阿孃！”
“好，阿驍也要陪姑母。”阿驍用力點頭，伸出小手，牢牢攥住裴漱玉的衣袖。
“我們走。”
裴漱玉站起身，左右手各牽住一個，步出水榭，朝著正院行去。
夜色如墨，棲梧苑內室燭火輕搖，將一室靜謐暈染出幾分暖光。
“今日在水榭，阿錚尋你，所為何事？”裴漱玉抬眸，目光落在秦憲臉上，帶著幾分探究。
秦憲笑道：“阿錚向我請纓，想回晉陽。他憂心晉陽軍中僅秦鎮一人主事，恐有疏漏不測。”
“不過，我尚未應允。”
裴漱玉聞言，眸光微閃，“崔氏有意與裴氏結親。”
“崔叔父今日向叔父嬸母提及，其二兄膝下有一女，溫婉賢淑，願同裴氏結秦晉之好。”
“嬸母大喜過望，想阿錚告假，親往清河崔家相看。”
“可阿錚心中牴觸，白日在亭中求我相助，我未曾鬆口。他尋你，是想借故脫身，來一招釜底抽薪。”
秦憲伸手拉她在榻邊落座，長指捻起她一縷垂落的烏髮，在指尖緩緩纏繞把玩。
他沉吟片刻，斟酌著開口：“娘子，成婚本是兩姓之好，可若一方心有牴觸，強行撮合，反倒易成怨偶，於兩家皆是禍患。”
“依我之見，阿錚既不願，便不必強求。”
裴漱玉眉頭卻緩緩蹙起，眉宇間染上一絲愁緒：“可阿錚遲遲不肯婚配，早己是嬸母的一樁心病。”
“如今崔氏主動遞來橄欖枝，嬸母今日與我談及，言語間滿是應允之意，叔父那邊也並無異議。”
秦憲看著她眉間那抹淺淺的褶皺，纏繞髮絲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忽然開口：“崔氏此番主動求親，娘子以為，當真是看中了阿錚本人？”
裴漱玉一怔，眸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他們更看中的，是與裴氏更深的捆綁。”秦憲沉聲道：“從長遠來看，裴崔兩家繫結過深，於我們而言並非好事。日後行事，難免會投鼠忌器。”
裴漱玉猛地看向秦憲，眸中驚訝、瞭然閃過。
果然，不止她想到世家尾大不掉的隱患，想到日後需處置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，秦憲亦早己思慮周全。
“二郎所言極是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清冽而堅定，“世家尾大不掉，如今可借其助力，將來……終究是要妥善處置的。”
聽得此言，秦憲心中悄然鬆了口氣。
裴氏乃傳承數百年的名門望族，自前朝便是天下屈指可數的高門。
而他秦氏，乃武將起家，本朝才真正發跡，論底蘊，遠不及崔、裴這般根深葉茂的世家。
他最憂心的，便是她會囿於出身，在處置世家一事上與他心生罅隙。
可此刻她的話，讓他徹底安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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