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對上裴漱玉望來的視線,二人眼底皆是如出一轍的無奈。
這趟雲州之行,她本就沒打算帶上謝凜。是這執拗小子一意孤行,連夜打馬追趕,任憑她如何呵斥驅趕都不肯離去,鐵了心要跟來。
如今倒好,剛一見面便惹來秦憲忌憚,與他針鋒相對。
三郎也實在執拗,明知無望,何苦要來雲州走上一遭,自取這般難堪落寞?
夜色沉沉,如墨暈染。
棲梧苑正房內室,燭火靜靜搖曳,於帳幔上投下溫暖而朦朧的光暈。
秦憲動作輕柔,將熟睡的阿昭妥帖挪至床榻內側,細細掖好邊角錦被。小傢伙睡得安穩沉熟,那張粉雕玉琢的胖臉上滿是安恬。
他翻身躺下,長臂一伸,便將裴漱玉攬入懷中,緊緊箍住。
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男人溫熱的呼吸拂過,聲音卻悶悶的,像一罈子沒散盡的陳醋。
“娘子,你今日……是擔心我不敵謝凜?”
裴漱玉在他懷中尋了個舒坦的姿勢,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緊繃的下頜,動作舒緩溫柔,滿是安撫之意。
她輕笑一聲,嗓音溫軟繾綣,“我何曾擔心二郎輸給他?”
“謝三郎今時不同往日。他常年戍守邊關,是從沙場屍山血海裡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,出手便是致命殺招。早己不是當年長安城裡,僅憑少年意氣爭鋒、未曾見過血腥的青澀郎君。”
“二郎,刀劍無眼,我從不怕你輸,我只怕,萬一他會傷了你。”
“你若受了半點傷,疼的卻是我的心。”
一番溫軟情話,如春風化雨,潤物無聲。頃刻間便澆熄了秦憲胸中因她那一瞥而起的鬱結悶氣。
他心頭一暖,忍不住低頭,重重在她額上落下一吻,唇角壓不住地高高揚起,“娘子放心。”
“謝凜便是再去沙場歷練十年,也休想傷我分毫。”
他本想說,娘子若是不信,明日隨我一道去演武場便知,親眼看我如何將他打得落花流水。
可話到嘴邊,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。
不妥。
娘子若去了,固然能瞧見他的英姿,可謝凜那小子,豈不也一併得了眼福,能堂而皇之見他娘子?
秦憲心思一轉,當即利落岔開話頭,“娘子,你就不好奇,謝嵐這夫婿謝澈,究竟是從何處尋來的?”
“此人仿若憑空現世,無聲無息便與謝嵐成了姻緣,婚事辦得極為低調,半分風聲未露,處處透著蹊蹺神秘。”
裴漱玉果然被他引開心神,微微沉吟道:“謝澈莫不是謝家早年收養的義子?既是入贅謝家,不欲大辦婚事,倒也合乎情理。”
當世武將多有收養義子之風。但凡賞識器重,便或以女妻之,或是招贅入府,乃是武將世家屢見不鮮的事。
秦憲搖頭,意味深長道:“他並非謝家義子。此番婚事從簡,也絕非因他入贅。”
“是他自身身份特殊,不宜大肆操辦婚事。”
”?份等何是竟究他那“:問追眸抬即當,凜一頭心玉漱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