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長腿微屈，穩穩落座，目光徑首落在裴漱玉懷裡那個悶悶不樂的小傢伙身上。
他長臂一伸，不由分說便將人從裴漱玉懷裡撈出，穩穩抱進自己懷中。
“怎的，還在不高興？”
“你阿孃哄了你許久，眼裡的金豆子，還不肯收回去？”
阿昭埋在他肩頭，小臉皺成一團，嗓音悶悶的，滿是委屈：“阿父，我們為何不能帶阿驍一起回隴右？”
秦憲並未立刻作答，而是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胖臉，放緩語氣耐心開導。
“阿驍年紀尚幼，雲州是他的根，身邊有阿父阿母、祖輩親人相伴。你捨得讓這般小的孩童，小小年紀便背井離鄉，遠離至親嗎？”
他微微低頭，循循善誘：“你換位想想，若是讓你離開我和阿孃，獨自遠赴他鄉，你可願意？”
這話一齣，阿昭驟然一怔。
離開阿父阿孃？
他想也不願想，立刻用力搖頭，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一雙小手更是下意識攥緊秦憲的衣襟。
秦憲見狀，朗聲一笑，將懷裡的小傢伙輕輕往上顛了顛。
“這不就是了。所以莫要再鬱鬱不樂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丟擲驚喜，“你莫不是忘了我們此番返程，並不首接回隴右，先要去往朔州。”
“你的鎮阿叔、九阿叔，都在朔州候著我們。”
“鎮阿叔？九阿叔？”
阿昭猛地抬起頭，方才還噙著淚的黑亮眼眸瞬間被點亮，迸發出驚人的光彩。
“阿父所言當真？我們現下便去見兩位阿叔？”
秦憲篤定頷首，笑意溫和：“自然千真萬確。”
一瞬之間，方才還蔫頭耷腦、滿心離愁的小傢伙，徹底掃盡頹喪，眉眼彎彎，整個人瞬間鮮活雀躍起來。
車馬循著河谷官道向西南而行，一路山嶺連綿，風沙時起。不過三日，便入關內道。
車馬剛入朔州地界，天際盡頭忽有黃塵滾滾。
一面繡著蒼勁“秦”字的玄色大旗，於風沙中迎風飄揚，醒目至極。
潘武見狀，當即抬手示意。一隊斥候策馬而出，如離弦之箭，迎著那黃塵疾馳而去。
不過片刻，斥候小隊便引著兩騎快馬飛馳而歸。
那兩騎一馬當先，奔至近前，兩道矯健的身影利落翻身下馬，甲冑鏘然作響。
二人快步上前，躬身深深拜下，“屬下拜見節帥！”
秦憲端坐馬上，神色淡然，沉聲開口：“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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