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劉成能從他手中買得戰馬……
紀山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，精光一閃而過。
“二郎！”
“在！”
“隨我即刻動身，前往劉使君營中。”
紀山起身大步朝帳外走去。帳簾掀起，刺骨寒風迎面撲來，卻吹得他心神愈發清明。
只要銀錢給得足夠，他不信秦憲的戰馬，只會賣給劉成，不肯賣與他紀山。
一月之後，朔風捲雪，蒲州河東軍大營之內，卻是一派喧囂沸騰。
第一批戰馬，今日運抵營中。
馬營之內，萬匹北疆良馬分立欄中，口鼻不斷噴吐團團白汽，鐵蹄踏動，聲如悶雷。
戰馬匹匹膘肥體壯，肩高腿長，馬眼黑亮有神，透著草原良馬的悍勇。
紀山立於觀馬高臺之上，俯瞰下方黑壓壓一片駿馬，面上盡是喜色，不由揚聲大笑。
“好馬！真是千里良駒！”
紀珀侍立一旁，面上亦是難掩的興奮，“父親，有這批馬，足以將我軍折損的戰馬盡數補齊！”
紀山頷首，抬手拍了拍次子肩頭，眼中滿是嘉許：“二郎，此番購馬一事你辦得好，為父記你一功。”
紀珀心中大喜，當即躬身應道：“謝父親！”
一旁的紀瑜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，垂在身側的大掌不禁握緊。
不過是持銀購馬，只要錢財到位，隴右便肯出貨，這般尋常差事，父親卻要獨獨記二郎的功勞，己偏心到這般地步。
紀山全然不曾察覺長子心底的鬱憤，只是沉浸在終於補足戰馬的喜悅中。
然而，這份快意，僅僅維繫數日。一封來自洛陽的密報，如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。
中軍大帳內，氣氛凝如寒冰。
紀山死死攥著那薄薄一紙密信，手背青筋暴起，面色沉得駭人。
“父親？” 紀珀見他神色驟變，小心翼翼出聲喚道。
紀山猛地抬首，雙目赤紅，形同被觸怒的猛獸。
他揚手，將密信重重拍在案几之上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
“秦憲實在卑劣！”
一聲怒喝響徹大帳，紀珀心頭亦驚得猛地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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