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去冬來，寒風如刀。
陝州地界，關內、河東聯軍與河西道大軍在此反覆拉鋸，血流成河，屍骨盈野。
戰局成僵持之勢。
兩邊各有勝負，誰都無力一舉摧垮對手，只落得個兩敗俱傷，各自損失慘重。
蒲州，河東軍大營。
中軍大帳之內，數盆炭火燒得通紅，勉強驅走帳內浸骨的寒意。
紀山甲冑未除，一手按在面前輿圖之上，臉色黑沉如鐵。
“廢物！盡是一群廢物！”
他重重一拳砸在案上，震得架上令箭嘩嘩作響。
大軍傷亡慘重，新募兵士尚未完成操練，眼下各處兵力吃緊。
可眼下最扼住命門的，卻是戰馬。
軍中戰馬折損將近半數。無馬可用，精銳騎兵便淪為步卒，全軍戰力折損大半。
紀山咬牙切齒，心中怒火翻湧難平。
可恨那隴右。
不僅佔去河東、關內數處馬場，更扼死北疆商道，徹底斷絕他們向草原胡部購馬的通路。
突然，帳簾被猛地撩開，凜冽寒風裹挾細碎雪沫，一股腦灌進帳中。
“父親！”
紀珀滿身風雪闖了進來，甲葉上還凝著未融的雪粒，步履匆匆，神色難掩激動。
紀山抬眼，雙目佈滿紅絲，聲音沙啞：“何事？”
紀珀來不及喘勻氣息，便急聲稟道：“兒剛從關內道劉使君的營中歸來！”
“他們營裡，新到了一批戰馬。”
紀山眉頭一擰。
紀珀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滿是驚訝：“父親，兒看得真切，那一批馬匹膘肥骨壯，神駿不凡，皆是北疆草原出產的上等戰馬。”
他深知軍中正困於戰馬奇缺，一見此景，便暗中打探清楚來路，一刻不敢耽擱，策馬奔回大營報信。
“什麼？！”
紀山霍然起身，眼底先是錯愕，轉瞬便翻湧著狂喜。
“你可確認是北疆戰馬？關內道何來門路，能自草原購得良馬？”
紀珀重重頷首，“千真萬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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