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陝州城頭預想之中守衛森嚴的景象,全然不見。
城頭旌旗零落,放眼望去,竟少見巡城士卒的人影。
斥候飛馬回報,聲音裡滿是驚疑,“將軍,城門……城門大開!”
副將陳武策馬上前,眉峰緊鎖,面上難掩驚愕,“將軍,這?莫非是河西賊兵佈下的空城詭計?”
紀珀勒住馬韁,自懷中取出千里目,目光一寸寸掃過那座沉寂的城樓。
放下千里目,他緩緩抬手,示意全軍勒馬暫緩前進。
為將者最忌輕敵冒進,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戰果,底下越可能埋藏置人於死地的陷阱。
恰在此時,又一道斥候身影自西面揚塵狂奔而來,人尚未至陣前,報聲己然破空而至。
“報——!將軍!陝州城西大營,己人去營空!”
斥候翻身下馬,幾乎是滾落在地,伸手指向城西方向,喘息著回稟,“將軍,營內僅留數百名老弱殘兵。據營中老兵所言,蒲津關軍情告急,大軍盡數馳援同州,姜二郎則引兵向東而去!”
此言一齣,陳武臉上的疑雲一掃而空,滿是狂喜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將軍,天助我等!天助我等啊!這陝州,竟是拱手送上的空城!”
紀珀眸底精光乍現,心中最後一絲猶疑,盡數消散。
他再無半分猶豫。
“傳令!前鋒營為先驅,速占城門!倘遇伏兵,即刻鳴鏑告警!”
“其餘各部,就地列陣戒備!”
軍令既出,一隊精銳如猛虎下山,徑首撲向敞開的城門。
不過一炷香功夫,城頭揚起代表安然無事的令旗,迎風獵獵翻飛。
紀珀馬鞭驟然向前一揮:“入城!”
浩蕩大軍如漲潮的洪流,轟然湧入這座防備近乎虛設的重鎮。
踏入陝州城內,紀珀當即發號施令:“陳武!領五千精銳,即刻接管西門防務,清查城中武庫、官倉。但凡敢負隅頑抗者,格殺勿論!”
陝州乃此戰的根基,亦是全軍的退路,絕不容有失。
隨即,他又對親兵喝道,“備筆墨!八百里加急,傳信蒲州!”
筆墨備好,紀珀口述,親兵揮毫疾書。
“稟父親:陝州己克,兵不血刃。然我軍精銳,不可久困於此,懇請父親速遣大軍前來戍守。”
聯軍精銳並未在陝州多做盤桓,補足糧秣輜重,次日便再度整軍列陣。
紀珀翻身上馬,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,出征之前父親的許諾,驀然浮上心頭。
攻破洛陽,於朱雀臺上,為他與劉五娘主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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