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憲將軍報隨手擱於案上，沉聲道：“再等幾日，待紀珀攻破洛陽。”
他緩緩起身，踱至巨大的堪輿圖前，帳中燭火搖曳，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，最終落於圖上“洛陽”二字之上，輕輕一叩。
“紀二郎，切莫叫某失望。”
秦鎮聞言，面上露出一絲不屑，低聲道：“節帥放心。”
“我等費盡心機暗中佈局，替紀二郎牽橋搭線，助聯軍調開河西道主力，又誘得姜蔚領兵折返河西。”
“如今洛陽守備空虛，周遭亦無就近援軍。若是這般局面，他尚且拿不下洛陽，未免太過不堪大用。”
秦憲輕笑一聲，轉過身來，“仍需有備無患。秦隱己率人潛往洛陽城中，作為後手。縱然紀二郎當真不堪成事，此番洛陽，也必破無疑。”
若洛陽城不破……
若那身居九重深宮的幼帝，毫髮無傷，安然無恙……
隴右籌謀己久的討逆大戲，可就難唱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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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陽，朱雀臺。
殿內雕樑映耀，金碧交輝，氤氳著融融暖香。
數十名舞姬羅裙飛旋，腰肢婉轉，水袖翻飛間，盡是靡靡之音。
姜岱安坐上首，面色酡紅，眼神迷離，己然半酣。
他一手攬著芳姬纖細腰肢，一手舉著鎏金酒盞，指尖隨樂曲節拍，輕輕叩擊案面。
“好！舞得妙！”
一聲大笑，他仰頭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。
芳姬見狀，媚眼如絲，軟語溫存，“主公，再飲一杯。”
說罷，她抬手又斟滿一杯琥珀色美酒，遞到姜岱唇邊。
姜岱就著她的手飲盡杯中酒，順勢將人攬得更緊，語氣裡皆是志得意滿。
“紀山那老賊，此刻尚困在蒲津關，只能隔黃河徒喚奈何。待我大軍於同州集結完畢，便揮師渡河，首取蒲州！”
芳姬掩唇輕笑，復又斟滿酒盞送至他唇邊：“那妾便在此，預先恭祝主公旗開得勝。”
姜岱快意大笑，正要就盞飲下這杯美人酒。
“報——！”
一聲淒厲急報驟然刺破殿內笙歌，如一盆冰水劈頭澆落，將這一派浮華頃刻凍住。
歌舞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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