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嘶吼,如怒獸之咆,在大殿中層層迴盪,震得殿內眾人心頭髮顫。
姜岱雙目猩紅,死死盯住階下跪伏的校尉,似要將人當場生吞活剝。
校尉心神俱裂,倉促急報:“主公!紀珀正率軍猛攻閶闔門,兵鋒極銳,攻勢洶洶!”
姜岱勃然動怒,大步踏下丹陛,俯身一把攥住校尉衣襟,硬生生將人從地上狠狠拎起。
“陝州!陝州守軍呢!”
他鬚髮皆張,語氣暴戾,“二郎手握兩萬重兵戍守陝州,崤函古道哨卡密佈、層層封鎖,紀珀到底是如何衝破重重防線,悄無聲息兵臨洛陽城下的!”
“說!到底出了什麼紕漏!”
最後一句近乎咆哮而出,震得殿內氣氛驟然凝滯。
校尉被他駭人氣勢嚇得魂飛魄散,顫抖著答道:“主公……陝州……陝州並無半紙軍報傳回,全無預警!”
“廢物!”
姜岱猛地鬆手,抬腳狠狠將人踹翻在地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怒火與驚疑交織,最終化為深不見底的陰沉,森然可怖。
他袖袍狠狠一拂,厲聲喝命,“傳我將令!”
“即刻調遣全城守軍,從各門抽調精銳,全速馳援閶闔門!”
“開武庫、發甲械,徵召城中青壯盡數登城助防!”
“凡有畏戰退後者,立斬不赦!”
“還有!”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猶豫,轉瞬仍沉聲道:“速發羽書,召同州大軍,星夜回援洛陽!”
“諾!”
校尉強忍胸口劇痛,不敢有半分耽擱,踉蹌起身,疾步奔出殿外。
姜岱不耐地揮了揮手,聲音裡滿是煩躁,“都退下。”
滿殿樂師、舞姬、內侍宮娥如蒙大赦,斂聲屏息,躬身魚貫而出,無一人敢發出半點異響。
轉瞬之間,方才笙歌繚繞、靡麗喧囂的大殿,冷清死寂。
轉瞬間,方才還歌舞昇平的大殿,只剩下姜岱與芳姬二人。
暖香依舊嫋嫋浮動,芳姬侍立一旁,身姿恭順,卻大氣也不敢出。
姜岱緩緩落座,目光落在身旁花容失色的女子身上,眸光沉沉。
“夫人身邊伺候的人,可都處置妥當,盡數殉主了?”
芳姬心頭驟然一緊,連忙垂下眉眼,聲音恭謹柔順:“主公儘可寬心,皆己殉主。”
她不敢抬目,亦不敢提及曾有老婢趁亂逃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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