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陽光耀眼，顧雲捲了卷豎起領子的風衣，手提旅行包出了機場，坐進出租車，給司機報了地址，就攤開雙手仰在後排座上。終於回來了，窗外街景飛速掠過，那些熟悉的建築和陌生的廣告牌交織在一起，讓人心頭寧靜，賞心悅目。
糯米馬上就3歲了吧。
聽他媽說，李驚鴻己經帶著糯米搬到了城東的新家，說那裡離幼兒園近，方便孩子以後上學。
可她那麼忙，怎麼帶孩子呢？
該不是孩子多數情況下，都是在跟著保姆吧，想要媽媽，媽媽在工作，想要爸爸，爸爸在國外，顧雲掏出手機，調出通訊錄，最終還是摁滅螢幕，誰都沒打，不是不想打，萬一李驚鴻只是讓婆婆配合自己，還在家裡住呢。
到了家，在院門口按響了門鈴，是顧國峰來開的門，因為意外，父子倆竟然是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顧雲連忙喊了一聲：“爸。”
顧國峰推出一隻手讓他止步，再啪地一聲，把門關上了。
嗯？
這是什麼情況，爸媽因為李驚鴻，不要我了，拒絕我回家？
顧雲還在門口納悶，隔一道門，顧國峰趕緊往家跑，糯米正坐在客廳地毯上堆積木，陳萍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積木塊，耐心地教她怎麼搭得更穩，就見他從外面一溜煙跑回來，陳萍大吃一驚：“幹什麼呢，嚇著孩子了。”
顧國峰說：“顧雲回來了。這沒跟李驚鴻打招呼，讓他見到孩子在家合適不合適？”
糯米一彎腰，側過身，兩盞大眼睛露出一絲驚訝。
陳萍一骨碌爬起來，抱起糯米就走。
糯米不肯，大叫：“奶奶，奶奶，我還沒有搭好小黃子呢。”
奶聲奶氣的，說話還是不太順，房子，說成黃子，陳萍連忙說：“你媽今天有時間，要帶你去玩，司機叔叔著急，你看你是留家裡搭積木，還是去海洋館……”
糯米立刻眼睛一亮：“海洋館！我要看大鯊魚！”
陳萍出了門，首接奔前往停車場的後門就走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好好好，我們這就去看大鯊魚！”
糯米驚訝地說：“奶奶，我的鞋鞋！”
沒穿鞋。
陳萍看看自己，穿著拖鞋，但她並不回頭，告訴說：“小朋友可以不穿鞋。”
祖孫倆消失，顧國峰這才鬆了口氣，轉身去開門，臉上卻還繃著。顧雲站在門外，這次有點不敢進去了，問：“爸。你跟我媽不想讓我回來了？”
顧國峰說：“不是。老了，忽然想起來剛剛不知道關沒關天然氣，回去一趟看看。”
老了？
是老了。
顧雲抬頭看看他，爸爸看起來身形還算板正，沒怎麼發胖，但臉上多了些斑疣，鬢角里頭髮見白，如果你天天在一起，你不覺得，但你出去一段時間回來，這麼一看，歲月不饒人，五十多了。
顧雲連忙說：“爸你說什麼呢，你老什麼？正年輕，現在都能活一百多歲，以你的年齡，你其實正年輕。”
顧國峰心虛地摸摸後腦勺，笑著說：“就是這腦子不太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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