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祥和的氣氛在這二人正面相對的那一剎那冷寂了兩分,尤其是在賢妃帶著審視的目光,緩步朝著衛菡走近的剎那,氣氛瞬間冷凌起來。
看著她面色紅潤,眉眼帶喜,又想到昨夜皇上去了她那裡,給她好大的面子,賢妃心頭難平,不打算就這麼過去。
“元昭儀,昨夜睡得可好啊?”賢妃聲音溫和,帶著笑問。
眾目睽睽之下,衛菡還半蹲著作禮,賢妃彷彿沒看見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眼裡閃過一絲暗光,冷意湧入眼底。
衛菡有些意想不到,賢妃竟然會用這麼幼稚的手段,來打響這些年的“第一戰”。
意圖利用身份之別來磋磨她,手段未免低劣了些。
她索性起身,原本半垂的眼眸徹底抬了起來,目光坦蕩毫不躲閃地看向她,在她驚詫慍怒的目光下,嘴角彎起抹弧度,道:“新舊交替之夜,我自然睡得極好,勞賢妃娘娘關心,不知娘娘昨夜睡得可安好。”
賢妃眼底的笑意散去,一點沉重的戾氣染上眼尾,她微微擰眉,似笑非笑:“看來昭儀妹妹如今是有了倚仗,連規矩都可不顧了,說來也都是皇上給了你底氣,昨夜去了摘星閣,便讓你今日不分上下,忘了尊卑?”
她將這層紙扯破,言語直白又不客氣,已經是沒打算要再留情面了。
可她對上的不是過去那個盛氣凌人的魏疏宜,如今的衛菡也絕不會因她三言兩語就破功。
“是嗎?”衛菡面色不改,只微微歪頭,略有不解的模樣看著她,緩緩補了句,“賢妃這是在責怪皇上?”
賢妃一時愣住,隨即反應過來瞪圓了眼:“你!”
衛菡一臉苦惱:“還請賢妃恕我愚鈍,不知你口中所說的忘了規矩,是指何處,不分尊卑又是哪裡?言語間牽扯到皇上又是何道理?”
賢妃氣結,冷笑出聲:“元昭儀這是要裝傻了不成?”
衛菡依舊不解的盯著她看,彷彿真的懵懂不知。
賢妃呵笑一聲,說:“方才你與我見禮,我未曾免禮你便自己起身,這是懂規矩?一個昭儀與妃位說話句句不讓,這是分尊卑?”
話到此處,見她不語,想是被戳破後語塞,賢妃氣滿,又說:“自你被貶後,再見你總是謹小慎微,規矩絲毫不錯,這才過了一夜,你便如此盛氣凌人,不將我放在眼裡,很難讓我不去想,這些是皇上給你的底氣,狐假虎威罷。”
話音落下,衛菡只是冷靜的看著她,不曾言語,這模樣落在賢妃眼中,只覺可憎又可笑。
“妹妹一向伶牙俐齒,方才還字字不相讓,如今怎麼又不言語了?”
衛菡未動,是寒風穿面而過,晃動了她指腹大小的玉珠耳飾,打在在臉頰上一片冰涼,也叫她心裡清明瞭幾分。
事到如今,他們二人之間已經維持不了表面的和諧了。
賢妃寸步不讓,是明擺著想要給她好看,而皇上那裡……恐怕也想看到這一幕吧。
衛菡深深沉了口氣,心裡已經安定。
換做平時,她會不讓分毫,也不想吃虧,可今日特殊,與她在這裡做口舌之爭沒什麼意義。
“並非不言語,我只是有些詫異,一向大度的賢妃娘娘怎會在新年的第一日,因請安的規矩與人為難,我以為娘娘會讓我起,不曾想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賢妃擰眉,不悅的看著她。
衛菡語氣軟了幾分,微微笑著,又說:“至於狐假虎威麼……皇上是天子,我等不敢冒犯,我上頭是娘娘你,那我便等著那一日,借娘娘的威風,神氣一回,也好對得起娘娘今日的評語。”
賢妃狠狠擰著眉頭,見她如此挑釁怒火中燒,直道:“巧言令色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