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菡:“?”
“魏疏宜你少裝傻了!你以為你說這些,我就會放過你嗎?從前不加責備是不想與你計較,今日還真得好好教教你何為規矩!”
話到此處,見她情緒依舊不改,裝的那般無辜不解,賢妃心中大恨,只恨她如此沉得住氣,倒顯得自己小題大做。
她壓制著怒火,語氣刻意平靜了兩分。
“後宮姐妹不過幾人,我向來不以規矩壓人,那是為了後宮和睦,可不是為了養成你這般眼高於頂的性子!”
“……”
“你還以為自己還是那高高在上的貴妃?你莫忘了,你早就被貶了,如今你是昭儀,我是妃,我訓斥你兩句,你也只能乖乖受著!再花言巧語,我便只好請宮規處置了。”
話音落下,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兩方人馬站在慈寧宮門口,就這麼針鋒相對起來,李嬤嬤見情況不對,想要上前來勸阻兩句,卻被汀蘭攔住了去路,她一愣,便見汀蘭上前去,聲音清亮地說:“娘娘說的對,您寬容大度,卻縱得旁人不知天高地厚,宮中的規矩可不是擺設,由得誰人想如何便如何,娘娘協理六宮,在後宮裡便是一人之下,無論是誰來都得恭敬著,若有人還敢狡辯,您便是罰了,也是為了糾正過錯。”
賢妃瞬間挺直了脊背,今日之事,道理在她,又何怕底氣不足?盯著眼前那張絕色面容,只待她做出反應,哪怕只說錯一字,便要處置絕不容情!
怒火一陣陣翻湧在心間,賢妃早已將今日元日大典的緊要規矩拋諸腦後,理智近乎潰亂。
自昨夜帝王駕臨摘星閣,她心底積攢的鬱火便再也按捺不住,灼燒得五臟俱躁。
從前她總覺著,同魏疏宜這般女子針鋒相對,是自降身段、丟了自己的體面。彼時她位份尊崇,對方身居低處,高下立見,本就不必斤斤計較口舌長短,爭執起來反倒顯得自己氣量狹小,落了難看的下風。
可事到如今,賢妃只剩滿心悔恨,恨當初行事不夠狠絕,沒能趁早將人徹底打壓禁錮,才縱容她步步崛起。
先是撫育大皇子,博取了旁人看重,而後又徐徐籠絡聖恩,偏偏選了除夕守歲這般至關重要的夜晚,將皇上截去了自己宮中,偏還裝得那般無辜無害,叫人恨得牙癢!
饒是素來心性平和的衛菡,極少因口舌紛爭動氣,此刻也不由皺起了眉頭。
在她素來的處世觀念裡,萬事皆可靜下心溝通調和;倘若商談無解,便只是眼前人本就不合同道,不值得為之耿耿於懷、心緒內耗。
但賢妃這無端尋釁的一番刁難,多少是擾得她心底蒙上一層煩悶。
論口舌辯駁、事理掰扯,她本不會落於下風,奈何尊卑品級橫在眼前,單憑身份壓制,她便從一開始,就失了講理的底氣。
這種天然的劣勢,叫她生了幾分煩悶,她也看得清楚,今日這一齣並不是什麼品階帶來的災禍,而是賢妃她早有不滿,這口氣不吐不快。
無論自己是與她針鋒相對,還是沉默寡言,再不濟示弱退讓,她也不會退讓分毫。
身後的海雁見不得有人詆譭娘娘,賢妃說便說了,哪裡有的一個婢子在這裡顛三倒四?
她忍耐不住上前護主,對著汀蘭說道:“你莫要火上澆油,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?我們娘娘又何曾是你說的那般?況且,即便娘娘被貶,也是皇上的昭儀,哪裡由得你來說三道四?挑撥是非?!”
汀蘭臉一陣紅,她憋足了氣要開口懟回去,卻聽到賢妃冷笑了一聲。
“真是奇了,有個不懂規矩的主子,還有個不懂規矩的奴才,今日大年初一,真動了宮規處置妃嬪,大家臉上都不好看,你一個小小婢子,替你家主子衝鋒陷陣,便是挨罰,也是常理了。”
衛菡眉頭一擰,賢妃則高聲道:“汀蘭,給本宮好好掌她的嘴,叫她記住今日的教訓!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