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今說話總是完滿周到,可秦璋聽在耳裡,卻目光深沉地將她看著,欲要分辨她這番話中幾多真心,幾多調侃,是否還藏著一些酸澀。
可她眼眸明亮,一雙漂亮的眸子,黑白分明,閱人無數的他竟看不透她此刻的情緒。
平靜得太過,本身就是一種不平靜。
他不信一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,在自己放了她的鴿子之後,又去了賢妃宮中,她能這般無波無瀾。
“我那日……”
莫名的,他欲要張口解釋,可話說到一半,再看著她尋望過來的眼眸時,又頓住了。
她不問自己,又何須向她解釋?
況且,無論自己宿在哪個后妃的宮中,何時又需要向人解釋?
秦璋有些羞惱,只能暗道罷了,可自己話說了一半,眼前的女人竟無半分好奇,還只是拿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將自己看著。
原本算了的他,此刻卻有些想計較。
“你對朕就沒什麼想問的?”
聽到他說“朕”,衛菡立馬正經起來,端直了身子,眼眸沉著,腦子裡思索了片刻後,一本正經地問:“我偶然聽到一些閒言,說是邊關亂了……雖說朝堂上的事不該我一介婦人過問,可事關家國安寧,我也還是忍不住想關切一番。”
秦璋原本蹙著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,如萬年寒潭一般的眼神也微微有了波動。
殿內,栗子香緩緩瀰漫,明明四周的窗門都關著,可卻不知從哪來的一股風,吹動了衛菡鬢邊的碎髮。
秦璋盯著她那縷烏髮,緩緩開口:“邊關的事……比較複雜,但危及不到什麼。”說到此處,他看向她,低聲補充:“大啟的邊防不容小覷,你不必擔心,即便將來要打仗,也打不到京城來。”
衛菡聽後並沒有鬆口氣,反而沉了肩膀,輕聲說:“若是能不打仗就最好了,無論戰役會不會波及京城,總歸是硝煙四起生靈塗炭。”
聽到她這話,秦璋忽然發覺自己方才那話竟是將她看輕了,還以為她只是擔心,若是打仗會波及自身,不曾想她內心的格局更大。
再望向她時,眼底不自覺添了幾分溫軟。
菩薩心懷悲憫,渡化蒼生,胸裝萬民,原就該是這般通透仁善。
“我必守出四海昇平的盛世,再不叫我的子民,深陷戰火流離。”他語聲沉穩篤定,眸中凝著不容動搖的堅定。
衛菡聽得心底一震,望向他的眼眸裡,是跨越了千年的篤定和信賴。
“皇上一定會做到的。”
便如史書上記載的那般,一個英明睿智、政績斐然、功在千秋的帝王,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作數。
秦璋似有所感,再度開口時,語氣更溫和了不少。
“你如今的性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。”
天啟帝的故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