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,佑寧聽到娘回來了,拿著一張紙興沖沖地跑回主屋,看到樓下的海雁,噔噔噔跑過去,張開小嘴,緩慢地說:“我……看……看娘。”
海雁蹲下身來,輕聲說道:“娘娘昨夜陪著皇上處理了一夜的公務,今早回來就睡下了,小殿下乖,待午膳時候娘娘睡醒了陪您。”
佑寧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來,擰著小眉毛一臉擔心的小模樣,乖乖的點點頭:“睡,睡覺。”
與此同時,下了朝堂的秦璋,拒了幾個要議事的大臣,趕回太極宮撲了個空後,臉上溫柔的笑意消散,目光沉靜如墨,緊跟著的萬河山見狀只覺一陣牙疼,轉頭對小徒兒萬海道:“昭儀娘娘呢?”
萬海:“陛下上朝後未過一個時辰,娘娘便醒了,叫宮人們服侍著回摘星閣了。”
萬河山瞅了眼皇上不悅的臉色,冷斥道:“娘娘要走你們不知攔著?下次再這般怠慢,當心你的皮!”
萬海不敢言語,只苦著臉認錯。
自古以來就沒有嬪妃侍寢還過夜的規矩,又不是中宮娘娘,況且今早皇上亦未交代,那昭儀要走,誰還敢攔著不成。
這頓呲兒捱得可真冤……
秦璋沉下氣來,轉頭看了他一眼,說:“回議事廳。”
剛走到宮門口預備乘坐自家轎輦的大臣們被緊急召回,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,再見皇上沒了早朝時的和顏悅色,滿目寒冰,令人望之生畏。
戶部尚書彙報公務時,見皇上頻頻走神,不由與工部尚書對視一眼,兩人目光交錯,皆按下心中疑惑暫且不談。
“好了,你們說的事朕知道了,將近年關,各部事宜更要加緊防範,尤其是這段時日入京的外鄉人需格外留意,先帝十六年的事,朕不想再見。”
“是,微臣謹遵聖意!”
先帝十六年,近年關的檔口,京城湧現一批外鄉人,個個做百姓打扮,採買物資一切正常,卻在某一日突然暴亂,當街殺了十幾個京城商人,官府去抓人時,集體自殺橫死驛館,此事在當時引發了極大的恐慌,人居京城天子腳下,死的都是京中響噹噹的人物,這般暴虐的殺伐,引得人人自危。
太子璋親自帶領皇家軍,一路追查,殺了一批關了一批,可到最後線索斷了,此事就沒了後文。
大臣們漸漸散去,萬河山才上前小心道:“皇上還未用早膳,忙到這時候想是餓了,現在回太極宮用膳吧。”
秦璋放下硃筆,伸開雙臂活動了下筋骨,今早起的遲,連口熱粥都未用就上朝了,一直到現在,肚腹空空,可他心裡清楚,肚腹空空的不只是他。
“昭儀走時,可叫了早膳?”他問。
萬河山瞬間明白過來,忙說道:“聽萬海說,昭儀娘娘醒來後簡單梳洗了一番就回去了,也未用早膳呢,這時候不早不午的,想必摘星閣也在備午膳了,奴才記得,您最愛摘星閣小廚房做的炙鹿肉……”
秦璋面色不改,抬步往外走,說道:“你說的在理,既如此,派人去摘星閣交代一聲,朕今日中午過去用膳,就做那道炙鹿肉。”
……
小川兒剛去摘星閣,萬海就來彙報:“皇上,鹹福宮的汀蘭來請,道賢妃娘娘中午親自做了小炒牛肉,請您去用午膳。”
秦璋拿著帕子沾了水,擦拭著脖子,聞言頭也沒抬,只道:“告訴她,朕午膳另有安排。”
萬海退下,去與那汀蘭說後,汀蘭留著未走,面露躊躇,低聲問道:“萬小哥,我有件事想向您打聽。”
一聽這話,萬海心中警鈴大作,面上還端著笑,說:“汀蘭姑娘客氣了,有何事問就是。”
汀蘭笑笑,方說:“我聽說,昨夜元昭儀侍寢了……”
萬海一嘆,抬手做了個止聲的動作,聲音壓低了幾分,道:“汀蘭姑娘,事關陛下,太極宮有規矩,不允多言,私議這類事,我怕是要挨板子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