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認為防備的枷鎖還在靈魂深處高懸,可如今看著皇上方知,他比自己還要謹慎,字字句句都不肯深信。
她微微仰起面龐,主動迎了上去,唇瓣輕輕碰上他的,過往諸多溫存親暱,皆是秦璋佔主導,她這般主動,還是頭一回。
這一舉動叫秦璋驟然一怔,渾身都頓住。
衛菡卻藉著這一瞬,稍稍往後拉開些許距離,望著他尚且帶著幾分呆滯的眼眸,語氣鄭重,一字一頓立下重誓:“我若有半句虛言,倘若對皇上的情誼摻上半分假意,便叫我困死冷宮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秦璋心頭猛地一震,手臂驟然收緊,將她死死攬在懷裡,眼底掠過一絲偏執的兇意,不等她再多說半個字,便俯身覆了上來。
這個吻濃烈又纏綿,帶著帝王獨有的佔有之勢,幾乎要奪去她全部呼吸,衛菡被吻得頭腦發昏,胸腔陣陣缺氧,細碎的輕喘不受控制溢位。
許久,他才稍稍退開,面龐埋在她纖細的頸窩,溫熱的呼吸掃過肌膚,低沉的嗓音響在耳畔:“我信你。可倘若你當真有半句虛言,便叫你永遠困在我的身邊,哪裡都不準去。”
衛菡:?
她剛才說的,是這麼回事兒嗎?
夜色沉沉,堂內殘燭燃過半截,燭淚順著燈臺緩緩淌落,窗欞之外萬籟俱寂,唯有夜風掠過庭院枝椏,送來幾聲細碎沙沙的響動。
一室之內,繾綣纏綿,萬般心事盡皆消融在夜色之中。
一夜倏忽而過。
第二日天光破曉,軍營之中號角聲聲,旌旗獵獵,大軍已然整頓完畢,整裝待發。
襄王尚在做挽留的姿態,出言想要請帝妃再多留一日休整。
秦璋立在階前,一身戎裝,神色淡漠,目光望向遠方北疆的方向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,眸光卻是意味深長:“邊關的戰士可經不起等。”
襄王身形微微一滯,到了唇邊的客套話語盡數咽回,便也不再強作挽留。
他下意識抬眼,看向正要登上御駕的衛菡,本只是平淡的一瞥,視線掃過她的側顏,落在耳後那一處遮掩不住的緋紅痕跡時,腳步猛地頓住。
大軍滾滾向前,襄王立在高高的城門樓之上,目送大啟的隊伍浩浩蕩蕩漸行漸遠,飛揚的塵土漸漸遮住御駕的輪廓。
方才臉上那副溫雅謙和的面具已然盡數褪下,眼底翻湧著沉沉陰寒,指尖死死攥緊,指節泛出青白。
身側的謀士緩步上前,躬身壓低聲音:“啟稟殿下,屬下暗中觀察,皇上隨行護衛相較出京之時折損不少。那輜重兵隊看管得極為森嚴,無從細查,這一趟御駕親征,究竟幾分是實,幾分是虛,尚且看不透徹。”
襄王鼻腔裡溢位一聲冰冷的冷哼。
“你以為皇上是個傻子?”
謀士聞言一怔,一時語塞,頓在原地答不上話。
襄王目光仍舊凝望著遠方煙塵,薄唇輕啟:“你猜猜,他還能被矇住多久,幾時會察覺邊關送來的戰報有詐?”
謀士臉色驟然一變,連忙拱手:“殿下,此事佈置得天衣無縫,各處關節皆已打點妥當……理應不會輕易敗露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