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響毫無預兆的自耳邊炸開,衛菡呆愣愣的將他看著,饒是再冷靜理智的人,也無法在此話之下保持冷靜淡然。
她喉間微動,眼波流轉,動容的情緒絲絲漫開,眼眸波動輕顫的將他看著。
他是英明睿智的君王,殺伐果決,手段了得,所以,在他的治理下,大啟迎來了全盛時代,他是無可爭議的大成之主。
她是一縷飄魂,憑藉著後世對歷史的挖掘,她對這段歷史的瞭解,方才能小心的立住腳跟。
衛菡一直覺得她很清醒,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
死過一次的人,只想好好活著,對她而言,沒有什麼比安穩的生活更加珍貴。
前世臨死前方知,原來人生有那麼多的遺憾。
父母剛剛將她養大成人,她亦剛剛憑著兢兢業業的工作開啟新篇章,活得很累,卻也很充實,那時候她滿身幹勁,想著再做兩個專案,便在工作的城市買房定居,到時父母再來看望自己,就有了落腳的地方,不至於去酒店。
可是人生不過二十五載,便塵歸塵土歸土。她是個樂天的性子,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在生命的最後關頭,從不願給父母添一點堵,她是笑著走的,和媽媽說大概是老天看她太漂亮,想讓她上天去做仙女,和爸爸說不要難過,她先走一步,要他和媽媽好好生活,自己會在天上監督他們,待他們百年,一家人再團聚。
她是獨女。
何其不孝,丟下父母獨自離開。
她還未盡孝,還未來得及反哺父母,也沒有經歷過戀愛、結婚、生子。
父母養她一場,她給父母留下的只有淚水和遺憾,還有那筆尚未來得及用出去的首付款。
人生才過小半,大部分體驗都未有過就撒手人寰,叫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……
這些事,她從不敢深想,自她從異世界醒來,便只敢往前看,她不敢去想,現世中的爸媽有多沉痛、絕望。
如果人能託夢,她真的想告訴爸媽,她還活著,只不過是以另一種形式活了下來。
她還想告訴爸媽,其實她很害怕,在這裡接觸到的一切,她都是故作新鮮,故作大膽,其實她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應付異世界的一切,和這些古人打交道,她無交心之人,也無可託付之人。
她只知道皇帝是歷史的贏家,所以她幾乎不用考慮就做好了選擇,無關情愛,無關思想,也無關其他,就像一個溺水之人看到一根連線在岸上的繩索,她只能不假思索地牢牢拽住。
在這裡,她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小心,她不想當炮灰,只想好好地活著,可是生活的考驗實在太多了,顯然,她不是個大智慧的人,平時的小聰明放在這上面好似也沒有用處。
她可以百分百忠誠,可卻無法保證,旁人待她也能百分百信任。
她面對的不是一個英俊的男人,而是有著雷厲手腕的天啟帝。
面對皇帝,她無法招架,可是媽媽,好像現在,她也無法招架這個男人。
他究竟知不知道,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,總會叫她心緒波動,無限遐想,會叫她自戀地以為,自己在他心中是獨一無二的特別。
無關魏家,無關朝堂,更無關利益。
只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之間有了曖昧情愫,令人無可救藥地心動。
衛菡咬住下唇,無聲地看著他的眼眸,下巴被他捉住,解放了她的下唇。
“為何不說話?”
衛菡看著他,露出一抹笑來,那抹笑容不是高興,也非難過,更不是敷衍,那樣複雜的笑容,竟叫秦璋一時難以分辨,他只覺得,她雖笑著,好似是高興,可眼底卻透露出幾分悲哀,若說她心中哀痛,細究之下也非全然如此,那裡面分明還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情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