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營,重兵圍在周側。
火把在夜色中如星火,點點成光。
秦璋坐在主位,下首坐著軍師房垚,大將軍程順順、大將軍樊徐海。
房垚留著山羊鬍,頭戴一頂灰帽,手中習慣性地捏著一把袖扇,拍打著手心,說:“據可靠情報,咱們一行人剛離開,襄王便盤算著要做點動靜鬧上一場。”
言外之意,尚未真的動手。
“啥?他可真敢!當咱這些人是吃素的?”程順順生的濃眉大眼,圓臉略肥,面容乾淨,身材魁梧,一把嗓子足以鎮住山對面的野狗,若不問年歲,觀其面相,約莫只有三十出頭,不像是將近四十的人。
房垚看了他一眼,沒理。
程順順又看向樊徐海,此子不過二十出頭,卻顯得老氣橫秋,並非是面相不年輕,而是他成日苦大仇深的模樣,好似在座的人都欠他一吊錢一般,但勝在他武藝出眾,小小年紀便顯露出了領兵打仗的本事,故而十分得皇上看重,在他十二歲左右鋒芒初露時,就被丟到我手上,我也一手將他帶到如今模樣。
“那天那頭狼下口真狠,咱叫你你裝沒聽見,在娘娘跟前獻殷勤,不是我說,娘娘那處圍的鐵桶一般,蚊子都飛不進去一隻,有甚可怕的?”
樊徐海看了他一眼,沒有反駁,隨後看向皇上,說:“陛下帶著娘娘,我等自然要護好娘娘周全。”
房垚但笑不語,程順順嗤笑一聲,暗道:老娃子。
秦璋看向三人,沒理會他們先前所說,只道:“襄王既然有意動手,何不將計就計。”
三人齊齊看過來,房垚率先反應過來,遲疑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襄王既起了念頭,又未實施,咱們不如主動配合,故作動亂?”
程順順“啊”了一聲:“這是為啥?”
樊徐海看了他一眼,沉聲說:“自然是要釣魚,咱們的隊伍裡,必然有襄王勢力,便藉此機會,將這些人揪出來。”
房垚點點頭:“此計甚妙,山高路遠,這些人一呼百應,只怕來不及探查訊息真偽,只是……誰來做這媒介?如何叫他們相信呢?”
秦璋抬眸,目光黑沉又冷然。
“無需,只要亂起來,暗手自己就會跳出來。”
房垚神情一凝,沉沉點頭:“既是如此,那這場戲,就要做得更逼真一些。”
秦璋:“是,要讓所有人都以為又發生動亂。”話到此處,他聲色微沉,補充了句,“包括貴妃。”
聽到這話,程順順擺著手,說:“娘娘是女子,嬌貴著捏!不與娘娘說實情,萬一嚇著娘娘可咋辦?”
樊徐海一把把住了他的胳膊,在他詫異的看過來的目光中,輕咳了一聲,說:“陛下自有考量,我等照做便是。”
說罷,他拉著程順順起身,朝上座的主子拱手:“微臣與程將軍先去準備,定會做得天衣無縫,以假亂真!”
秦璋頷首,二人退了出去,屋內,便只剩秦璋和房垚。
風吹的旌旗獵獵作響,在空曠的營帳中格外明顯,一陣沉寂中,房垚看向皇上,眸色微動,問:“陛下瞞著貴妃娘娘,應還有旁的打算吧?”
秦璋本在假寐,聽到此話睜開眼來,看向房垚:“房先生敏銳。”
房垚稍有遲疑,隨後才說:“您是懷疑,貴妃與那襄王……”
旁人或許心粗,未能看出端倪,可他房垚是何人?任何一點蛛絲馬跡,都休想逃過他的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