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爺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,心底寒意層層蔓延,對方只丟擲一個商號名頭,拿商賈當作擋箭牌,依舊不肯洩露真正的幕後靠山,無可驗證是真是假?
中年男人瞧著他神色變幻,語氣再度冷了幾分:“沈老爺,話已至此,陳記不願與官府為敵,可也絕不允許有人揪著舊事不放,攪得各方都不得安寧。該如何取捨,就看老爺自己了。”
……
另一邊,帝王暫住的院落,暗衛俯身,一字不差,將待客廳剛剛吐露的“陳記商鋪”這個名字稟報上去。
衛菡眉頭緊緊蹙起:“陳記?不過一介商號,竟有這般能耐,敢深夜遣人威逼本縣的父母官,只怕是被推到臺前來擋禍的吧?”
秦璋指尖停在錦匣之上,眸色微微加深。
陳記,他略有耳聞。
這便是工部尚書何林安插在地方上用來經手河工物料、收攏財利的外圍鋪面,一直藏在暗處,很少直接浮上臺面。
今夜,終於被逼得露出一角。
“只是推出來的臺前傀儡罷了。”秦璋聲音壓得很低。
這還不夠,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,挖掘出來也沒有用,他要的,可不只是眼前。
他抬眼看向暗衛:“繼續監視,留意廳中動向,另外盯死沈令微的院落,提防他們尋機動手搜尋。”
暗衛俯首,再度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待客廳內,中年男人站起身,已經無意再多做周旋。
“今夜話說得夠多了,沈老爺,你不妨好好想一想,我們依舊是前來投奔的遠親,今夜便暫居府中西跨院,明日,希望能夠聽到一個令我們滿意的答覆。”
說完,也不等沈老爺應允,他對著身側眾人遞過一個眼色。一眾男女老少,便要順勢退下,打算就此賴在沈府之中。
沈不諱眉峰驟然一擰。
對方竟想不經應允,直接佔下西跨院安插眼線。
“西跨院尚未收拾,不便留宿諸位。”沈老爺出聲阻攔,還算客氣。
中年男人擺手不理,手下眾人已然抬步要走出廳堂。
就在一行人即將踏出廳門時,立在沈不諱身後,看去文弱尋常的老僕驟然上前,穩穩擋在門口。
他的模樣並非清河縣本地人,皮膚黑沉,眸光沉銳,身上隱著一股懾人的狠勁。
仔細一看,何來老僕?比這夥人,更像亡命之徒。
只一個縣令身邊,怎會出現這般人物?
來不及去思索其中疑點,去路被堵,眾人腳步一頓。
沈不諱安坐椅上,並未起身,聲音冷而清晰:“沈府不是你們想來就來,想走便走之地,來意既已挑明,勸諸位速速離去,否則……縣令府處置幾個尋釁地痞,就算上報聖上,想來陛下也不會苛責於我,只為替人傳幾句話賠上性命,值或不值,你們自己掂量。”
滿廳倏然寂靜。
此前周旋隱忍,眾人只當沈縣令是惜命可欺的軟柿子,此刻才見識到一方父母官骨子裡的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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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