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。
燭火噼啪輕響,在場其餘幾人互相交換眼神。
正如縣令爺所說,他們這一行人深夜至此,可不是為了找死來的。
他們所行的目的很簡單,就是要逼著沈家交出那要命的東西。
順便……策反沈不諱。
可沈老爺軟硬不吃,拿駐府的帝王作為底牌死死抵住,彷彿已經做了選擇,一時間竟叫他們無從下手。
中年男人斂去面上笑意,眼底戾氣翻湧。
他清楚不能動手,可任務沒有完成,也絕不能就此空手退走。
短暫沉默之後,他不再執著於直接強要證物,改換了另一套算計。
“沈老爺何必把局面逼到這般地步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們不想傷誰性命,也無意與沈大人結怨。只是過去舊案再翻出來,難免會牽扯到無辜的性命,無論是何物留在府上,終究是禍,大人不肯交出來也無妨,只是,流言這東西,從來不需要實物佐證。”
話語之中的威脅已然換了方向。
動不了沈老爺本人,便要毀沈家的名聲,只要散播出去流言,說沈令微私藏災異兇物,暗中私通外人,到那時不用他們動手,沈家便會被流言裹挾,自身難保。
沈老爺聽聞流言脅迫,面上依舊不為所動,目光銳利,仍舊死死追著最根本的問題不放。
“虛言恫嚇於我無用,今日你們登門,究竟受何人指使,把話說清楚。”
為首中年男人臉色一寸寸垮了下去。
廳堂之內,除去沈老爺,身後僅僅立著一名垂手侍立的老僕,偌大待客廳,己方人多勢眾,可他們心底卻半點沒有佔得上風的實感。
沈不諱心裡透亮。
倘若這群人當真毫無顧忌,便不必費盡心思編造投奔親戚這樣蹩腳的說辭掩人耳目,大可直接強取。
種種偽裝,處處退讓,恰恰說明他們心中存著忌憚。
天子就在這座宅院之中,便是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把利刃!
空氣沉沉凝滯,燭火跳動,映得滿廳人影忽明忽暗。
中年男人權衡再三,知道一味搪塞也脫不開眼前的局面,沉默良久,才緩緩吐出幾個字。
“我家主子,乃是陳記商鋪背後的東家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,沈不諱不由得怔在椅上。
陳記?
兩年前驟然紮根清河縣的新貴商號。
無人知曉他們源自何方,自落戶此地之後便瘋狂擴張生意,糧米、建材一應包攬,短短時間便積攢下驚人財力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商號背後必然有大人物撐腰。
可沈不諱萬萬沒有想到,這般一個商賈商號,竟會和去年那場死傷無數的水患舊案糾纏到一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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