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聽得門外一聲極輕的通傳:“陛下、貴妃娘娘駕到。”
屋內三人心中同時一凜,頃刻間便明白了帝王深夜到訪的來意。
沈夫人臉上的情緒變化是最大的,她心底驟然一沉,絕望漫上心頭,暗歎大事終是瞞不住。
今夜風波不斷,陛下心思明澈,絕非易欺之人,這府中怕是處處都有他的眼線,這樣的異動又怎麼能糊弄得過他呢?
沈令微指尖攥緊,心中反覆斟酌著,思量著,是否就此交出河堤殘石的證物。
今夜的突變讓她心中倍感危機,這東西放在她手上並不安全。
唯有沈不諱,面上看去最為平靜,眼底卻翻湧著千般複雜心緒。
幾人連忙起身迎駕。
房門開啟,秦璋邁步而入,目光淡淡掃過三人各異的神色,徑直在上首落座,暫不言語。
衛菡緊隨其後,在他身側坐下。
秦璋未曾開口,她便靜坐著,緘默不語,暗自打量著那一家三口,複雜精彩的臉色。
燭火輕輕搖曳,屋內靜得只剩彼此細微的呼吸聲。
空氣凝在一種詭異的平和裡。
沈令微抬眸望向端坐一側的衛菡,眼裡閃爍著流光,眼底浮起一層信賴。
今夜接連的脅迫與對峙早已磨去她心中底氣,惶然之下,她認定唯有將那份河堤殘石的證物交到帝王與貴妃手中,沉冤才有昭雪之機!
如今還沒有怎麼樣,就已經有人敢登上門來威脅脅迫,倘若這層霧徹底散開,露出最真實的面目,又會有多少人為此不計後果?
即便她心存無畏,敢於對不公去做爭鬥,也無法真正做到,當自己的家人性命都受到威脅的時候,還能堅持的下去。
她微微屈膝,正要起身,打算不再遮掩,盡數托出。
而此時,沈不諱卻搶先一步跨步出列,躬身行禮,聲音沉穩落進寂靜屋中:“一切盡在陛下掌控之中,這群人果然沉不住氣,深夜登門施壓,若不是忌憚聖駕在此,今夜恐怕便要鋌而走險動手。”
一句話落下,滿堂氣息驟變。
沈夫人:?
沈令微:??
沈夫人瞳孔微縮,怔在原地,她聽到了什麼?
沈令微渾身一僵,方才預備起身的動作戛然而止,整個人如遭重擊。
皇上與陛下居然早就……暗通款曲?!
屋內眾人神色動盪,唯有秦璋神色淡然,衛菡靜坐一旁,眉眼平靜,不見絲毫意外。
沈令微腳步虛浮,緩緩挪至父親身側,聲音輕顫,目光裡滿是不解與震驚:“爹……什麼叫一切盡在皇上掌控之中?您……何時……”何時同陛下定下了這般謀劃?
沈不諱眉頭緊緊蹙起,側首看向女兒,壓低聲音厲聲呵斥:“陛下與貴妃娘娘在此,豈容你在此胡亂言語,還不退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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