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沈不諱靜靜佇立,目光落在女兒身上,眼底藏著複雜。
他對這個女兒的瞭解還是太少了,這一次與皇上之間的計謀,算是歪打正著,也算是水到渠成。
一來是顧念女兒的執念,二來也是靜待時機,等幕後之人自行浮出水面。
今夜算是老天都在幫他。
沒辦法,養的女兒太過正直,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不能退縮,更不能讓自己的女兒頂著所有的壓力。
衛菡靜坐一側,目光掠過那方木匣。
她默然看著,心中瞭然,這一盒證據,便是撬開陳記背後層層帷幕的鑰匙。
秦璋合上匣蓋,交由暗衛收好,復又看向沈令微:“你有這份膽量,肯為百姓陳情,難得,只是私藏證物,終究違了法度。朕暫將此物收管,是非曲直,待查清楚之後,自會給清河縣百姓一個交代。”
沈令微伏在地上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木匣香氣,連日壓在心頭的重擔,彷彿在此刻卸下大半,可一想到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,心底依舊不敢全然放鬆。
沈夫人懸著的心稍稍落下,悄悄看向身側丈夫,眼底仍有餘悸。
秦璋站起身,衛菡隨之起身。
“夜深,朕與貴妃不便久留。沈大人,沈姑娘,今夜之事,暫且守密。”秦璋淡淡吩咐一句,目光掃過屋內幾人,“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”
言罷,他攜衛菡轉身,伴著那名暗衛,悄然踏出廂房,融進沉沉夜色之中。
屋內燭火搖曳,餘下沈家一家三口,各懷心事,靜靜立在原地。
沈不諱正欲開口叮囑妻女謹言,目光無意掃過桌角,隱蔽的一處,方才盛放拓片的木匣旁,靜靜躺著一枚不屬於沈家的青灰色陶片。
沈不諱眸光一沉,彎腰拾起。
陶片邊緣粗糙,是陳記商鋪燒製器皿獨有的標記。
方才眾人的注意力盡數集中在木匣與證物之上,竟無人留意此物何時落在此處。
沈令微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,心頭驟然一寒:“這……這是何時落在我屋裡的?”
沈不諱指尖摩挲著陶面紋路,神色凝重。
沈夫人卻已經想明白了,臉色慘白的說:“微微的住處,早就被盯上了!這些人何時進來,又何時離開,竟是一點都未察覺?”
落下此物的,未必是“造訪”沈府的那群人,亦有可能是其他時候,便有人潛入過這間廂房。
他們早已來過這裡,搜尋過證物。
只是彼時木匣藏在地磚之下,未能尋獲,又不慎遺落了這枚碎片?
沈夫人捂住唇,強壓下驚呼。
對方竟早已摸到女兒的院落,並悄無聲息來過一趟!
沈不諱將陶片收入袖中,抬眼看向妻女,聲音壓得極低:“此物便是憑據,他們已經找過這裡,微微做的好,東西藏的深,沒有被發現。”
沈夫人卻崩潰了:“可女兒的閨房被私闖!我卻未曾察覺!萬一這些亡命之徒再來一次,恐有性命之憂啊!我的微微……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