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笑容和藹，倒也謙虛得很。
“那幫人就是抬舉老爺子我了。我這離書法家還差點火候。我以前的字也不好，每次給你們奶奶寫信，她回信總會說我，要求我練習書法，不然說我這麼好看俊俏的人，寫那一手狗爬式的字，實在影響形象。”
老爺子似乎心情不錯，居然主動說起過世的老太太。
沈清栩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過去的老媳婦。
連賀淮崢也有些詫異，跟沈清栩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便安靜的聽著。
沈清栩星眸流轉，便問道，“爺爺，聽說您和奶奶的感情很好……”
“什麼樣才算感情好？我們那都是革命感情，那個時候戰亂年代，過得艱難。”
沈清栩尋思了一下，老兩口年輕的時候應該是民國時期。
民國時期的感情十有九悲，她沒有經歷過那樣的動亂年代，自然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。
“爺爺，您和奶奶是青梅竹馬嗎？”
沈清栩從來沒有聽說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故事，這會兒說到這裡，也有些忍不住好奇了。
聞言，老爺子手裡的毛筆頓了一下，看了兩個孩子一眼，蒼老的眼眸裡忽然染上一絲悵然，緩緩擱下手中的毛筆，往一旁的沙發坐了去。
沈清栩見狀，連忙上前給他倒了杯茶，賀淮崢也把一旁的炭火爐移了過來。
“爺爺，您喝口茶。”
老爺子擺了擺手，伸手從自己的衣袋裡掏出一個懷錶，開啟那懷錶，裡面是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裡，是一個身穿著旗袍，打扮得精緻靚麗的大美人。
瞧著長相，不難猜得出來，就是老太太了。
“這就是奶奶嗎？長得真好看……”
老爺子一聽，瞬間就驕傲了。
“那是當然的。你們奶奶啊，當年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。她不僅人美心善，還很有見識，當年學校裡她寫的那些文章那都是拿到大禮堂演講的。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，打小我就認識她，不過她都沒怎麼正眼看我，她追求者很多。”
“後來局勢動盪，我積極從軍，她們大學生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救國。我們也算是志同道合，雙方的家族也都是理念一樣，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她跟了我之後，過得很辛苦。一方面要組織往前線運送物資，一方面又要照顧家裡。那個時候雲城這邊局勢也是詭譎莫測，稍有不慎，她跟孩子們就會很危險。唉，想起來，她這一輩子，跟著我，真是一天的好日子都沒享受過……”
沈清栩安靜地聽著，見老爺子停下，才幽幽開口，“那爺爺奶奶也算是革命感情了。”
老爺子笑道，“那都是後面結婚之後的事了，那個時候全國上下都在積極應戰。我們兩個家族也付出了不少……”
他的兄弟姐妹和她的家人們，都是在前線犧牲的，還有他們另外的幾個孩子……
“爺爺……”
能感覺到老爺子眼底浮起的悵然，賀淮崢端起茶遞了過去，“我們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老爺子說得很簡單，但是透過這些話語，沈清栩卻隱隱聽出來那個年代的歷史沉重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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