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下處於定國公府黎明前的黑暗,最是緊要的時間段,他沒理由不守著定國公府,反去擅自行動。
她與祖父不會懷疑他的忠心,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遭了旁人算計,或被人故意絆住。
她呼吸開始急促,常伯在她心裡,早已經如自己的親人一般,倘若他是遇到了危險......她根本不敢往深處想。
在這緊要關頭,她不能從保護定國公府安危的暗衛裡,抽調出人手去尋他,又做不到對他的失蹤置之不理,放任不管。
“常伯之前在查什麼,可有人知道?”
“這才是定國公來信的原因,從定國公府得知武靖侯可能異動,國公爺就沒有安排常伯任務,暗衛營與那些老暗衛也都無人知道他在查什麼,只知他前陣子行蹤詭秘,都以為是國公爺有事交代他去做......”
“今夜我要去一趟定國公府,一切等我回來再定論。”
月黑風高,冷月如鉤,三更天的梆子聲在定國公府外的街道上響起,更夫提著風燈,佝僂著身子,風燈昏黃的光亮將他的影子照得老長。
在陰影處蟄伏的蘇承樂,小心觀察著周圍的情況,如今的局勢暗流湧動,夜晚遠比白日更藏危險。
可她此刻也沒有辦法,常伯於她而言早已超越了主僕關係,是她的親人,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,是教她本事的老師......
街角老樹上,幾隻鴉雀縮著脖子打盹,清冷的空氣裡,漆黑的大街上,是更夫逐漸遠去的背影。
藉著夜色,她幾番躲閃駐守計程車兵,樹木,牆壁凹凸處,巷子處的陰影,都是她藏匿身形的地方。
終於來到定國公府院牆外,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,腿部肌肉繃緊,一個起跳。蹬踩,雙手一抓,攀上牆頭,手上蓄力一撐,身體重心上提,人就輕鬆的翻進了院牆。
整串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磕巴。
她並未去找定國公,而是徑直去了常伯的屋子。
這間屋子內的陳設她也早就瞭然入心,即便黑暗如墨,僅憑窗外漏進來的一點微光,也足夠她能分辨屋裡陳設的輪廓。
眼睛習慣了黑暗後,她輕手輕腳的在常伯平日裡放東西的地方翻找。
除了一些常見的物什,沒有發現任何寫有資訊文字之類的紙張。
她徑直掏出一片薄如蟬翼的銅片,在他放置衣物的櫃子前,摸索著找到一層抽屜,屈指叩擊了一下抽屜上方,空洞的回聲讓她確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。
她摸索著找到一條縫隙,將銅片卡進那處縫隙,一隻手深深探入抽屜最深處,找到一處卡扣,輕輕一撥,卡進縫隙的銅片一拉,一個暗格被她抽了出來。
摸出火摺子,輕輕一吹,昏黃的火星微亮,照著暗格裡的東西,裡面躺著的竟都是一些破舊零碎的東西。
最令她意外的是,這堆零散的東西里,還有她小時候玩的撥浪鼓,彈弓,最下面一張摺好的紙,正當她以為是什麼重要資訊時,開啟一看,是她小時候畫的小雞吃米圖。
那是她小時候閒的無聊,想起在現代世界裡看周星馳電影時,祝枝山畫的小雞吃米圖,於是仿造著畫了一幅,當時逗得那些教她武藝的爺爺伯伯們一陣鬨堂大笑。
沒想到,這些早就不知道被她丟到什麼地方的小東西,都被常伯當成了寶貝藏在暗格裡。她鼻頭一酸,眼睛也氤氳起來。
現在不是回憶往昔的時候啊,她提醒自己。可惜,在屋子翻了個遍,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。這讓她十分挫敗。
常伯到底去了哪,如今是生還是死,她一無所知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