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,氣若游絲的說道:“扶我到那山洞,這塊銀子也是你的。”
女孩猶豫了片刻,可是看到那塊銀子,又動搖了。於是放下手裡的枯枝,扶著他往灌木叢深處。
到了那處洞穴,女孩伸手討要銀子,十一除了那塊銀子,又添了一塊:“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。”
女孩又翻了個白眼:“放心,俺娘說了,管好嘴才能活長久。”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十一見女孩並未折返,掙扎著單膝跪於地,感受噬骨的寒毒正順著經脈肆意蔓延,喉間翻湧著腥甜,十七的解毒丸丸似乎壓不住翻湧的毒勢。
他抬手,指尖利落扯開玄色勁裝的繫帶,上半身褪去束縛,衣衫無聲垂落腰間。
常年隱於暗處、歷經磨礪的身軀驟然顯露,肌理線條堪稱完美,無一絲冗餘贅肉。寬肩窄腰,肩線利落流暢,雙臂肌肉緊實勻稱,同樣如陸長風一般,皮膚各處都散落淺淡舊疤。
這些疤痕非但不顯猙獰,反倒為他那種娃娃臉與冷白的肌膚,添了幾分凜冽野性。
胸腹腹肌線條分明,肌理起伏有致,腰背線條收束得恰到好處,力量與修長完美相融,比之陸長風肌膚的古銅色,十一身上的冷白在黎明的微光裡,泛著清冷的質感。
毒勢驟然加劇,指節微微發顫,他眸色未變,俯身取過身側的針囊。修長乾淨的指腹捻起寸許長的銀針,深吸一口氣,努力控制指尖的平穩。
他必須趁著現在大腦尚且清醒的時候,完成施針。
抬手落針,每一針分毫不差,精準鎖定周身穴位,手法、動作行雲流水,不帶一絲拖沓。
銀針對準天樞、氣海數處大穴,腕間輕旋,指尖微送,銀針便順滑入肌,深淺分寸拿捏得極致精妙,不多一分、不少一毫。
循序施針,自上而下,由表及裡,纖細的銀針錯落排布,穩穩紮根穴位,封住亂竄的毒脈。
隨著最後一針落定,他微微沉下肩,綿長的呼吸穩住紊亂的內息。
體內的毒被針勢強行壓制,不再肆意竄動,傷口處泛起的黑紫漸漸減淡。
破曉微光落在他眉眼與精緻的肌理上,如雕像般精緻。他靜靜端坐,周身戾氣漸斂,此刻他需要靜靜呼叫體內氣息,緩解毒性發作,抓緊時間恢復體力。
所有暗衛執行任務時,都可能遇到這般情況,他們只能獨自扛下傷痛與孤寂。
在孤獨、疲憊與傷痛的影響下,他的意識漸漸開始迷糊,不知昏迷多久,一陣踩踏枯枝的腳步聲,讓他驚醒。
手中迅速捻起銀針做好將來人一擊斃命的準備,卻不想,一張髒兮兮瘦得兩隻眼睛顯得特別大的臉蛋,出現在他眼前。他輕吐一口氣。
是清晨那個女孩。女孩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半裸著身子,瞳孔驟然一縮,一隻髒兮兮的手捂住眼睛,另一隻手扔給他一個黑黢黢的粗麵饃饃:“快吃!歇息好趕緊走!”
說罷就背過身子離去。他看了看饃饃,又看了看離去的女孩,拿著銀針紮了一下饅頭,發現沒有毒,便狼吞虎嚥的吃了下去。
有了這個饃饃的充飢,體力恢復了些。看了看天色,估摸著時辰,又從衣衫暗袋裡掏出一粒藥吞下,感覺腦子也沒有那麼混沌。
思索了一下,覺得此處不能再繼續待下去,繼而收拾了一下,小心檢視西周,迅速往林子茂密之處而去……
待他回到京城郊外的據點,己經是三日後,眾人見首領這副模樣回來,都大為震驚,能讓他吃虧的任務,顯然是大麻煩。
他叫人執筆,迅速將那日任務的地點、情況,做了記錄。剛交代清楚,頭一歪人便昏迷過去。
此番的探查雖然差點讓他交代在那,好在他置之死地而後生,加上自救起效,總算是險象環生。
暗報分兩份,一份交到蘇遠功的手上,一份加急送往趙家村。儘管此次查探並沒有首接的證據證明常伯的行蹤是在那裡消失,可如此狠厲的機關,連十一這樣全能型暗衛都險些折在那,或許極有可能是導致常伯失蹤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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