檯球廳對過的街邊,一個高個兒女人斜眼瞥了瞥不遠處的徐麗霞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衝身邊人小聲嘀咕:“真該給她頒個獎,三八紅旗手,也太他媽勤快了吧?”
她最近總見徐麗霞早出晚歸地站街,勤快得不像話,心裡多少有點嫉恨。
徐麗霞丟過去一個白眼,沒搭理她。
兩人隔著一條窄馬路,一左一右,各自招攬生意。
行裡有行裡的規矩,兩個人站街的距離不能太近,否則就有搶生意的嫌疑。
可那高個兒女人今天運氣差,眼瞅著錯過了好幾個客人,心裡愈發不忿。
她自認臉蛋兒或許稍遜一籌,可身材絕對不輸對方。
她正悶悶不樂,猛一抬頭,恰好看見徐麗霞和一個穿著得體、個頭不高的男人聊得火熱,像是談妥了的樣子。
一股無名妒火“噌”地頂上了腦門,她想也沒想,蹬蹬蹬跑過馬路,硬生生插到兩人中間,衝著那矮個男人堆起一臉媚笑:
“大哥,想不想玩點高的?瞧我,比你還高半頭呢,不想試試?”
矮個男人一聽這話,眼珠子登時就亮了,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:“便宜嗎?”
高個女子把嘴湊到男人耳邊,聲音不大,卻故意讓徐麗霞聽得一清二楚:“和他一個價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徐麗霞,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。
徐麗霞的臉“刷”地就沉了下來。
她在賈文革那兒活得不如一條狗,受盡了屈辱,可在外面,她不是個肯吃虧的主兒。
她上前一步,一把拽住高個女子的胳膊,聲音壓得又低又狠:“姐們兒,你怎麼不懂事啊?什麼規矩,自個兒不知道嗎?”
高個女子翻了個白眼,伸手“啪”地開啟徐麗霞的手,順勢就挎上了男人的胳膊,胸脯貼上去,嗲聲道:“大哥,走,逍遙去。”
徐麗霞被晾在原地,氣得牙根首癢。
忽然,她咬了咬嘴唇,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。
她緊趕兩步追上去,臉上的怒氣硬生生扭成了一副笑臉,語氣也軟了下來,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:“大哥,你看這樣行不行——你倆,跟我去我那兒,咱們……玩個三人的。而且,我還不收錢,我就好這口。”
她頓了頓,眼波一挑,“要是小姑奶奶我玩高興了呢,我倒貼你倆,一人十塊。”
矮個男人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滿臉放光:“真的?小妹真豪氣!一言為定啊!”
高個女子皺了皺眉,略一沉吟。
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徐麗霞一遍,覺得這女人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。
再說了,三人就三人,誰怕誰?
她半是挑釁地揚起下巴:“誰怕誰呀,王八怕鐵錘。說好了,十塊錢,別忘了啊。”
徐麗霞嫣然一笑:“忘不了。一個唾沫一個釘的,走。”
賈文革家的門被推開的時候,矮個男人正猴急地解著釦子,衣服剛脫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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