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雪奈是在早飯之後出門的。
琴南紗和還在桌邊剝一個煮雞蛋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奈奈醬，你要出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往哪個方向走？”
星野雪奈站在門口想了想：“往西。”
琴南紗和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她把手裡的雞蛋剝好，掰成兩半，一半放進自己嘴裡，另一半遞向門口的方向：“帶在路上吃。”
星野雪奈走回來接過了那半個雞蛋，然後推門出去了。
門在她身後合攏，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，在客廳地板上鋪開一條細長的金色光帶，然後隨著門的關閉慢慢收窄消失。
聖城上午的街道比昨天更安靜一些。
星野雪奈走得不快，沿著一樓小院的側牆往西走，經過那口封著鐵柵欄的井時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。
井口還是老樣子，鐵柵欄上的鏽跡在晨光裡泛著暗淡的赭紅色。
她沒有停下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她走了大約一刻鐘，穿過兩三條不寬的街巷，來到外城西側一條更窄的街上。
這條街兩側的房屋比主街上的更舊一些，牆面上有雨水沖刷後留下的深色水漬，有些窗框己經歪了，用木條從外面釘住。
星野雪奈停下來，因為她感覺到了什麼。
她站在街的這一側。
街對面有一棟灰白色的石樓，樓門是深褐色的舊木門，門框上方沒有銅鈴。門口的屋簷下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，頭髮花白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，袍子下襬沾著些灰塵，像是走了很遠的路才來到這裡。
她站在那裡，正看著星野雪奈。
星野雪奈沒有動。她也看著那個女人，兩個人隔著一條街對視著。
女人的臉很瘦，顴骨突出，眼睛的顏色很淡，像是被陽光曬褪了色，呈現出一種接近透明的灰藍色。
她沒有表情，沒有微笑也沒有皺眉，就只是看著。
風從街道中間穿過去，吹起地面上一小片枯葉，葉子和石板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女人的灰袍下襬被風吹得晃了一下，然後又落回原處。
大約過了十秒，或許更久。
那個女人先動了，她轉開目光，轉身沿著街道走了。
她的步伐不快不慢，像是隻是順路經過這裡，現在該繼續往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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