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塔莉西婭回來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升到了屋頂正上方。
她推開門時身上帶著檔案館那種舊紙和灰塵的氣味，像是那棟建築的氣味附著在她的衣服上，一路跟著她回到了住處。
琴南紗和在客廳裡坐著，手裡捧著一本書。
是凱茜帶回來的《聖城建築基礎志》，她翻到了中間某一頁，但沒有在認真看，目光落在書頁邊緣的空白處，像是在想別的。
“回來了？”琴南紗和抬頭。
“嗯。”安塔莉西婭把外套脫下來掛好，走到桌邊坐下。
她端起了桌上放著的一隻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杯子。
琴南紗和合上書：“檔案館裡有什麼？”
安塔莉西婭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整理腦子裡看過的那些東西，把重要的和次要的分開。
“那座塔確實是建在一口井上面的。”她說：“聖座大廳正下方有一口古井，塔拆掉之後井被封了。教廷的記錄說‘不可再啟’。”
琴南紗和的手指在書封上停住了。
“另外，西百年前有三個人來聖城。”
安塔莉西婭頓了頓：“他們是月之眷屬。記錄上說他們停留了六天，然後就沒有了———沒有離開記錄，沒有死亡記錄。”
“失蹤了？”
“看起來是的。檔案館長說她查了其他卷宗，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那三人的後續記載。”安塔莉西婭把水杯轉了半圈：“其中一個的姓氏，我在塔拉爾多的舊貴族名錄上見過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然後報出了一個姓氏。
琴南紗和沒有聽過那個姓，但在她對面坐著的段司南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也沒有聽過，但他注意到了安塔莉西婭在說出那個姓的時候，語氣裡有一種剋制的鄭重，像是那個名字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具體的東西。
“這個姓在塔拉爾多己經沒有了。”安塔莉西婭說：“卷宗上最後一次出現就是在西百年前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琴南紗和問。
“後來那一支就斷了。”安塔莉西婭把水杯放回桌上：“沒有後人留記載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陽光從窗子裡照進來，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斑，光斑的邊緣正好落在紗和手指旁邊的書頁上。
琴南紗和低頭看著那片光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你說井被封了，”她問：“那井裡的水還在嗎？”
安塔莉西婭看著紗和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：“檔案上沒有寫。井口封住之後，後續記錄就沒有提到過水的事。”
琴南紗和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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