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司南把繩子從井裡拉上來的過程中沒有說話。
繩子在鐵柵欄的縫隙間摩擦著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他把整根繩子盤迴原來的形狀，繩頭繫著的那枚銅板在他手心裡硌了一下。
銅板表面沾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，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灰色光澤。
他用指腹擦了一下粉末，粉末很細，觸感像是乾燥的塵灰，微微有些滑。
琴南紗和蹲在他旁邊，湊過來看銅板上的粉末：“……這個顏色，和奈奈醬撿到的那兩塊碎片有點像。”
段司南把銅板上的粉末刮下來一點，放在指尖上看了一會兒。
粉末在月光下看不出更多細節，他把它包進一塊乾淨的布片裡收好。
“明天白天再看。”他說。
琴南紗和點了點頭。
她站起來，彎腰重新蓋好井口的鐵柵欄———其實不需要蓋，鎖本來就鏽斷了，但她還是用手扶了一下柵欄邊緣，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那裡。
然後兩個人轉身回了屋裡。
客廳裡沒有人，燈還亮著。
安塔莉西婭的房間門關著，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，凱茜的房間和星野雪奈的房間都己經暗了。
琴南紗和輕手輕腳地上了三樓，段司南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也上樓了。
他的房間在三樓靠外的位置，窗戶朝街。
他進屋之後沒有點燈，藉著窗外的月光把包著粉末的那塊布片放在床頭櫃上。
布片包得很緊，邊緣折了兩折，不會有東西漏出來。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然後躺下了。
他沒有再去看那塊布片，也沒有再去感受手心的溫度。
窗外有風吹過屋頂的聲音，遠處隱約有一聲鐘響，不知道是報時還是別的什麼。
他閉上眼睛，睡著了。
……
第二天早晨琴南紗和醒得很早。
她下樓的時候段司南己經坐在客廳裡了，面前攤著那塊布片，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灰白色的粉末上，能看清粉末的顆粒很細很勻，像是某種礦石被研磨之後留下的。
琴南紗和走到桌邊坐下來，低頭仔細看了看那些粉末：“和奈奈醬的碎片顏色一樣。但她的碎片是硬的，這個是粉末。”
“可能是同一類東西，不同的形態。”段司南說。
琴南紗和沒有說話，伸手在粉末上方懸空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感受什麼。
她縮回手：“……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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